裴玖川上了马车,“公主殿下安。”接着坐在嘉安斜对面。
“裴公子,你为何对本公主避如蛇蝎,可是对这安排不满?”
“公主说笑了。”
“既是说笑,那你过来坐在本公主身边。”嘉安拍了下旁边的座位,眼睛直盯着裴玖川。
“公主殿下,在下只是一个伴读,何德何能与您同坐?”裴玖川虽这样说着,但还是坐了过去。
嘉安手摸上裴玖川衣襟,慢慢往上挑逗着他的下颌,“本公主不喜欢不听话的人,裴公子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她细细抚摸着裴玖川的脸颊,赞叹道:“这模样真是出众,让我想起一个人。”
裴玖川握住嘉安的手腕,制止她进一步动作,“在下并非独一无二,与旁人长得有些相似,也实属正常。”
“不,你知道镇国将军吗?父皇登基数月后,下令满门抄斩一批官员,其中就有他。”嘉安把手拿开,坐直身子,“我见过这位将军的画像,你这眉眼竟与他有几分相似,听闻他有两个儿子,可惜都死在被熊熊烈火包围的将军府了。”
裴玖川面色如初,他跟听故事般,末了评价一句:“那还真是令人唏嘘。”他顿了半刻,同嘉安谈起自己的身世:“在下是从辋川而来,半年前入京遇害,幸得温先生相救,一直在府外养伤,前不久因宴会弹奏所需,这才来到府内。”
“辋川?这地我倒是听三哥提起过,许多富商就是在那处发家致富,云水缎是那里产出的吗?”
“公主对云水缎感兴趣?”裴玖川不答反问。
嘉安重重点了下头,“那是自然,云水缎价值千金,若制成衣裳穿在身上,那便是真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她叹了口气:“你别看父皇偏袒本公主,之前我想要一匹云水缎,都被父皇沉声呵斥。”
“在下听闻这云水缎似乎是刘侍郎特有,可刘侍郎如今下狱,云水缎作何处置?”裴玖川顺着嘉安的话打探消息。
嘉安偏头,眼神瞬间警觉地看着裴玖川,“你在试探本公主?”
“公主多虑了,只是宴会刺杀一案,温先生特令在下调查,发现大批云水缎被刘侍郎倒卖,用以筹集资金招兵买马,现云水缎已经全数追回,在下只是希望圣上能将这些云水缎赏赐给您。”
嘉安半信半疑,看了裴玖川好半晌,才开口说道:“父皇打算将部分云水缎赏给赵贵妃,为此本公主还同父皇怄气了好几天。”
“那这剩下的是给皇后吗?”
嘉安听后神色有所缓和,“不是,父皇没有赏给母后,也没有赏给赵贵妃儿子。”她脸忽然凑近,问道:“你知道赏给谁了吗?是本公主那三哥,你说蹊跷不?”
裴玖川应和:“的确蹊跷,不过公主您将这些说与在下听,不怕在下转头便告知温先生?毕竟三殿下与温先生在朝堂上政见不合。”
“裴公子不用担心,本公主既然敢说,定是对你信任有加。”嘉安偏头掀开车帘一角,没再说话。
裴玖川从衣袖拿出素帕反复擦手,嘉安这句信任在他看来完全是无稽之谈,不过认识不到一日的陌生人,所谓喜欢也只是一时起意,谈何“信任”二字?
马车一路平稳抵达公主府,车夫掀开车帘,嘉安被侍女搀扶着下了马车,裴玖川紧随其后,他看了眼周遭建筑,这是东安门外,离皇宫至多一炷香车程。
府门朱漆装潢,两侧摆放石狮蹲守,裴玖川走在嘉安身后,一入府便觉壮阔气派,抬眼便是宫檐。
“你去收拾一间厢房出来,最好离本公主近些。”嘉安指使着其中一位侍女,“裴公子与府里其他伴读不同,务必伺候妥当。”
其他伴读?
裴玖川顿觉大事不妙。
“今晚你就在府里歇下,明日再给你安排事务。”嘉安吩咐道。
裴玖川浅浅点头。
“那你先在此处等着,等她们安排好住处,你再过去。”嘉安有些困乏,草草交代了几句便离开。
裴玖川在嘉安离开后不久,就独自一人在府里转悠,他边走边记路线,熟悉公主府布局。
“你是何人?”廊下男子将书卷合上,朝裴玖川走了过来。
该男子着青衫携书卷,显然是嘉安所说的其他伴读。
裴玖川见男子走来,没有一丝慌乱,只见他一袭月白常服融于月色,身姿挺拔立于原地。
“在下秦之逸,是公主前不久招来的伴读。”秦之逸上下打量着裴玖川,眼里是懒得掩饰的不怀好意,“公主最是喜爱文人,瞧你这模样,估计也是伴读无疑,既入了这公主府,就某要再自恃清高。”
裴玖川无心搭理此人,他还有正事要忙,于是当即掉头就走。
“哎,我说话你听到没?在这装什么呢?不都是为了钱财权势才会来这。”秦之逸拽住裴玖川。
“你确定不放手?”裴玖川平淡开口,他垂着头看向秦之逸那只手,正思考着要不要将它砍掉。
秦之逸还想出言辱骂,可刚碰上裴玖川的眼神,就鬼使神差地松手,还往后踉跄了几步。
“你、你……”秦之逸指着裴玖川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见其身后有人过来,转瞬间换了副谄媚的表情,“紫萍姑娘,你怎会来此处?是公主宣在下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