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玖川将玉佩交给温昭乐,他此刻无暇思考幕后之人意图,若今夜找不到云水缎下落,就不只是打草惊蛇那么简单。
思索过后,裴玖川随机来到一处摊子前,然后拿出云水缎,斟词酌句方才开口:“我要买此物。”
摊主脸色微变,他看着眼前三人目的明确,刚想拒绝,但又想起上头交代“黑市规矩只谈买卖,不要多问,高价卖出即可”,于是他犹豫再三还是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大包袱。
“货都在这,一口价。”摊主将包袱偷偷露出一个角,“里面是完整的两匹云水缎,极其稀有。”
周正被这话震惊,朝中圣上每年赏赐给刘侍郎不过一匹,此物尤为昂贵,没成想面前就有两匹。
三人眼神交流片刻,最后还是由裴玖川开口:“价钱。”
“五百两黄金。”
摊主此话一出,三人皆倒吸一口冷气,这绝不是他们力所能及之物,如今云水缎倒卖证据确凿,当务之急便是确认是否由刘侍郎主导此事,并追溯资金具体流向以及最后资金用途。
周正将所有银票塞给裴玖川,这可是他在朝任职所攒的积蓄,为了查案也只能暂时舍弃。
裴玖川拿起数了数,五十两不到,看来他只能另想法子。
“这金额实在太大,我们手头只有这些。”裴玖川将银票递给摊主,又察言观色道:“这是定金,此物并非我们要买,而是京城一位大人急需。”
摊主面露难色,这云水缎在他手里闲置多日,一直没有买主,上头又催得紧,可是这里向来都是钱货两清,并没有分批清算的规矩。
“此物昂贵,想必你我心知肚明,想要寻一位出手阔绰的买主也是不易。”裴玖川道。
见摊主似有动容,温昭乐也跟着说道:“我们只是无法一次性结付,在时间上有些于理不合,可最后的结果依旧符合‘钱货两清’的规矩,这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行,到时你们派人拿货,记得将剩余钱款带上。”摊主压低身子,放低声音:“京城外布庄,最好明日子时过来,别记错时辰。”
“我记得那处庄子很多,京中许多商贩都是从那拿货,你给个具体地点,不然我们哪找得到。”周正前不久奉命去过那一带,所以此刻还有些印象。
摊主面色不喜,似乎是不想多说,只随意道:“门口挂着一个木牌,旁边还有两个石墩。”
虽说范围有些宽泛,但好歹也算提示,周正便没再多问。
“那这两匹料子我先收着,你们过去直接说‘取货’二字就行,自会有人跟你们交接。”摊主把包袱收起,便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裴玖川也将手中云水缎藏入衣襟内,后循着记忆原路返回,只是出庙时并未看到老叟,也并未看到接应他们的吴渊。
“这不是我们来时的那个入口吧?”温昭乐将斗笠摘下,又扯了扯裴玖川的衣袖,指着脚下的泥土分析道:“你看这泥土干燥没有一点雨淋过的痕迹,我们不过进去几个时辰,怎么可能干得如此之快?就算干了那也是成块形状,绝不会如此平滑。”
裴玖川抬头,此刻天色将亮未亮,泛起一层鱼肚白,还有几缕微光直直洒下,落在远处山丘。
“后日便是查案最后期限,若明日没能成功找到线索,圣上怪罪下来,你我都难逃辞咎。”周正一脸严肃地目视前方。
“大人放心,此案事关重大,我们定不敢轻视怠慢。”裴玖川也将斗笠摘下,后拱手行礼。
温昭乐身上外衫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她脱下后斜搭在臂弯处,然后看了眼裴玖川,轻声道:“我们先回府吧。”
“好,你把我衣裳弄成这样,记得请我一起用膳。”裴玖川眼尾带笑,挑眉看着温昭乐手里外衫。
“我可没答应,那是你单方面的要求。”温昭乐直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道:“我看你根本不需要用膳,回去喝两碗汤药都能饱腹,身子这般虚弱,我屋里头那些大鱼大肉你肯定是吃不得的。”
裴玖川快步跟了上去,试图和温昭乐争论一番,虽说他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但这并不妨碍他有一颗蠢蠢欲动打趣温昭乐的心。
周正走在最后头,看着此情此景,也是颇感无语:“等我回去通通参你们一本。”
而不远处被派来保护公子和温昭乐的武佑更是无语,他就说此行完全多余,公子挨了四棍还能嬉皮笑脸的,功力可见其深厚,他仰天长叹,真正快死的人明明是他啊!
公子,等等我!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