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庙里面光线很暗,还时不时冷风吹进,裴玖川本就衣着单薄还有伤病在身,这会是止不住的闷声咳嗽,在这空旷庙里响起回音。
“我们都走了好一会,怎么还没见到摊子?”周正看着周遭阴森诡谲的装饰,不禁打了个寒颤。
温昭乐刚想答话,一阵香烟扑鼻半空烟雾弥漫,她用手散开眼前烟雾,又往前走了会路,眼前赫然明亮,呼啸冷风也消失不见。
面前多身着黑袍头戴斗笠的人来回行走,他们无一人出声,只有停在某个摊子面前,才会低声交谈起来,不过买卖果断,几乎是转眼便钱货两清。
“这里摊子众多,云水缎会在何处?”温昭乐偏头问道。
温热气息扑到耳边,裴玖川半个身子都靠在温昭乐肩上,闻言稍退开了些许,有气无力道:“你看这些摊子上贩卖何物?”
“字画、砚台……”温昭乐由近及远看去,顿时明白规律,“这里的摊子也有分门别类。”
“正是,所以若想找到云水缎,或许还要再往里走去。”
周正跨步来到他们面前,“那我走前头给你们开路,找线索要紧。”说罢,他又啧啧叹道:“你们两个腿脚还没我利索,这要传到朝堂里,我也算是宝刀未老了。”
温昭乐跟在周正身后,眼神从行经的摊子上一一看过去,各种稀奇的物件都有,甚至还看到了专卖话本的摊子,她有种强烈直觉,这些绝对是京城内千金难求的孤本。
思索不过半刻,温昭乐便走去那个摊子前。周正搞不清状况,在后头挥手示意赶紧回来。
“只谈买卖,钱货两清。”摊主声音浑厚,长袍将他周身遮得严实,但听声也知身形魁梧。
温昭乐同身旁的裴玖川轻声细语,问道:“你身上可还有银钱,我想买话本。”
裴玖川一愣,又想起验尸当晚温昭乐那句“话本里学的”,没成想竟不是随口胡诌。
“还有一些。”
温昭乐接过,忽的又问:“稍后买云水缎?”她看了眼周正,语气并不确定。
“他手头里有充裕银票,我这不过些许碎银,你拿去便是。”裴玖川当即意会,解释道。
温昭乐蹲在摊子前挑挑拣拣,不一会便拎出了一本压在最底下的话本,封面破损严重,但依稀辨得上面几个字迹——惊鸿馆秘闻。
裴玖川瞳孔微缩,眼底划过一丝错愕,但转瞬即逝又恢复平淡,面纱上的血迹已经基本干涸,浓浓血腥味涌入鼻腔,他却没有半点不适,只是在面纱拂过脸颊时,会露出毫不遮掩的厌恶。
“价钱。”温昭乐举起手中话本,言简意赅问道。
“五两银子,谢绝还价。”摊主伸手比价。
温昭乐将钱袋递过去,这才注意到他的左手小拇指竟断了一截。
买完话本后,周正这才继续往前走,面容满是不悦,但又想起此地氛围,最终选择噤声。
他们来到最里侧,才找到售卖布料的摊子,可看了一圈后,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云水缎的踪迹。
“莫不是我们搞错了?那云水缎并不在此?”周正皱眉问道。
云辞递过来的字条上白纸黑字明确告知,云水缎确被卖入黑市,最后资金流向京城外某个布庄,这条线索不会有误,只是——
裴玖川同样没有找到云水缎出现在此的痕迹,其中是哪里出错?
不问来处,不问去处。这规矩究竟是指买卖双方还是买卖物件?或是二者皆有之。在此之前他也忽略这点,所以并未派人调查,若贸然询问坏了规矩,恐后果难料。
就在裴玖川两难时,温昭乐凑了上来,她手里拿着半块刻着云水样式的残缺玉佩,上面还绑着一小块云水缎。
“这是何处寻得?”裴玖川拿过玉佩,取下云水缎,仔细查看后竟和巫蛊人偶上的那块无异,又是五年前惊鸿馆的那批料子。
“刚才我和周大人正打算去别处看看,结果途中周大人被人撞倒在地,我望过去时入眼尽是黑袍斗笠,最后只在脚下发现这个。”温昭乐直盯着裴玖川手里的云水缎,疑惑道:“不过我怎么瞧着这云水缎和人偶上的好像有些相似?”
“哎呦,快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要不我们直接拿着这块云水缎去问一下?”周正揉着腰一瘸一拐走了过来,他这把年岁还要受此磋磨,也是属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