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不走?你不走我现在就动手!”他见裴乔宛还坐着,转过刀刃对着她,几乎是咆哮,“说你再也不找小安了!说!”
“有本事你真弄死我!”
“给你钱!全给你!”魏纯从柜顶翻出一个旧饭盒,里面是些旧卡,还有塑料袋包着的钱,她全塞进裴乔宛手里,哀求地摇头,“别再来了、别来了,给我们留条活路吧,离我们远点儿……”
门突然被压开,几个人一同看去,魏朝阳呲牙咧嘴地举着扫帚冲进来,“谁欺负我爸呢!谁!”
“走吧。”魏纯闭了闭眼,推着裴乔宛出去,后者张嘴想要说什么,攥着手里的钱,最后狼狈地崴着脚跟离开了。
裴陆侧身给她让路,顺手把门锁好。
“走了?”魏朝阳特意出去确认一眼,拍着胸脯呼了口气,“终于走了终于走了……”
陆成在他进来时把刀藏起来了,很慢地泄了气,流靠在墙边,魏纯只看了他一眼,眼底望不清的各种清晰搅在一起。
没对视多久,魏朝阳进来扶起陆成,她也出去,“你没事儿吧爸?你咋抖成这样啊?”
陆成心有余而力不足地站起来,“你哥呢?”
魏朝阳从窗户朝外看一眼,他哥他妈都不在院里,有点愁,“跟我妈谈话去了。”
“你就别去了!”见陆成也要去,魏朝阳急忙拉住他,“你去纯添乱,让我哥自己解决呗。”
“让他自己解决他走怎么办!你起来,我自己去。”
“不可能!我哥不带走的,他还舍不得我呢。”
“我知道你想走,因为你舅走不了,小安…以前是舅妈不好,这次”
“我养你们。”裴陆蹲在地上捡着被踩烂的卷子,“阳阳的学费我出,家里的生活费我也出,我自己养自己,以后就在这儿暂住,不告诉舅舅。”
他站起来,把妈妈留下的桌子摆正,手里攥着根红绳,“我不会吃里扒外,爸爸妈妈没那样教我,你也不是这样教阳阳的,我知道。”
“…谢谢你舅妈,和舅舅养我这么多年。”裴陆真心地和她道谢,刚刚所有话都在外面听见了,魏朝阳不让他进,他也谢谢,“我姑姑的事我也会解决,我不会再让她来家里了。”
“钱我挣得可能慢点,但我不会不给的。”他连续楼上楼下跑了一晚上,腿都是软的,堪堪站稳,死攥着桌角,“……能让我继续上大学吗?”
魏纯抿着唇,恍然间想到他刚来的时候,一下子也说不出来话。
她也不至于像裴乔宛那么没长心,侧过头,入目是在屋里结了霜的窗缝,“…你有钱想上就上。”
“谢谢舅妈。”
“……”魏纯又扫了一眼他狼藉一片的屋子,要走时顺手扶了下凳子,带上门。
透着凉气的小屋恢复安静,良久,裴陆卸了力,坐下,手肘架上膝盖,身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他吐了口气,又去翻那一堆东西,一愣,手上动作越来越急,到最后彻底放弃。
舅舅给他的妈妈的卡不见了。
所有事都堆在一起,他倒在床上,老床“滋嘎”一声,声音融进夜色。
好一会儿,裴陆才坐起来,张合冻得有些僵的手,编辑文字给严萍发了消息,后者同意了他请假的缘由,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和陈意年说。
屏幕从亮、到灰,直到漆黑,又亮起,他顿顿地解锁,但没有新消息,只是自己不小心按到了。
黑眸沉沉盯着地面脏乱的脚印,视线虚焦又重聚,下一秒电话直接拨进来,备注的三个字在漆黑的屋子尤为刺眼。
没犹豫多久,裴陆接听他的电话,贴在耳边,清冷慵懒的声音听起来就和这里格格不入,“明天一起吃早饭吗?”
“……”
调好跑步机速度,陈意年随便划着平板,里面是格尔特给他制定的复健计划,没一样他喜欢的。
他把小手机架好,但迟迟没等到回应,“裴陆。”
“…在。”
“跟着你的人有影响吗。”
裴陆还在整理那些卷子,一张一张叠好,灯泡很暗了,他记下明天回来买,回答,“没有。谢谢。”
窗外是连沂璀璨的夜色,又下起雪,朦胧市中心高华的富人区,陈意年调匀了速度,准备挂掉电话,对面又说,“家里还有点事,明天上午我可能不去学校了,不能一起吃饭。”
“知道了。”陈意年还想挂,余光瞥见自己运动手表上飙升的心率,疑惑地皱眉,听见裴陆说,“明天见。”
“嗯。”
“嗯。”
“嗯。”
“嗯。”
陈意年确定这个手表就是坏了,用力解开扔到沙发上,高额的数字停了几秒才变成0,在夜色里有些刺眼。
“挂了。”
“明天见。”
不想和骗子说话,陈意年终于按下挂断键,将手机扔到一边,调高速度。
明天上午又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