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雪下得太厚,学校特意请了扫雪车,但还是留了一部分在操场中央,被学生们搭成各种形状。
午间太阳透过玻璃晒得人暖洋洋的,暖气还温着,大家都各困各的。
“前门坏了。”下午第一节课,严萍刚叫了季仍去办公室拿卷子,见他还压前门把手,提醒一嘴。
班里的同学都像找到什么新鲜一样朝前门看。
“嘿…怎么打不开呢。”季仍没听见,挠挠头纳闷,拍拍玻璃,“老师,我进不去了。”
严萍真烦透他了,让靠近后门的同学告诉他,季仍这才“啊啊”两声,往后挪,又挨个关死的窗户开始抠,然后很为难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算了,不让我进我走吧,那能怎么办,我也没招儿。”
严萍:“……”
“你们都困闲了是吧?”严萍亲自出去把他逮回来,见他们笑够了还困,严老师开始讲大道理,“还有一百四十二天就高考了,你们能不能精神点儿,高考是不是人生转折点?想考上自己喜欢的、想上的大学是不是就看高考了?是不是很重要?”
“是……”有气无力的回应。
“重要还不赶紧起来。”
“老师你这不是哄小孩儿呢吗?我们都高三了,又不是给两颗糖就能哄好。”有人嘟囔。
严萍从讲台下搬出个大号糖罐子,“那就给一颗。北边开始,到我这儿背一个知识点,领颗糖,回去接着做题。”
“你以前干幼师的吧老师。”第一个同学上前背了个最简单的圆定义,严萍朝他笑笑,“你怎么知道?再背个参数方程和蜀道难,老师给你贴朵小红花。”
同学:“?”
“没这么玩儿的!”
班里一顿书本反动磕桌子的声音。
“OK,我们完蛋了。”季仍连带着把英语笔记翻出来,知道严老师最爱串科了,看到还一动不动稳如泰山的陈意年同学,感叹年级第一就是年级第一,慌都不慌。
他背着背着,又想起来昨天在网吧的事,捂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招呼陈意年,“陈意年?”
[裴陆]:^-^ 家里的事结束了,我马上到学校,现在在路上
[一串号码-8519]:嗯
陈意年刚回完裴陆的消息,懒懒挪过脑袋,季仍立起数学书,仰着脖子不看,夸张地学他,“走!快走,我们不玩儿了,走!”
陈意年:“……”
“不闹了不闹了…”季仍咧着嘴笑,见陈意年还玩那个小手机,真心奇怪,“你是有什么buff吗,我怎么感觉每次考试干嘛对你来说都可简单了,那么久没来上学最近这次考试还这么稳。”
虽然说掉到第六名了,但就是莫名的,他坚信下次陈意年肯定能考回来。
还有裴陆。
“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考那么差。”陈意年看都没看他。
常年徘徊在尖子班倒数几名的某位同学:“…………”
温初在前面和他们隔了几个座位,回头找陈意年,“小年,晚上宿忱说”
广播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大家全都把书本一撂,严萍率先起身,“别乱啊,记不记得地震在室内怎么做了?”
一年演练七八回,不记得的也记得了,大家全都熟练地躲开窗户蹲在桌下和墙角,护住头。
“刚要好好学习呢。”季仍把书放回桌上默默吐槽,换了一边脚支地,胳膊撞上凳腿,“我去!不会真地震了吧?我怎么感觉有点儿晃呢?”
“我也感觉。”
“校长牛逼,这次把真地震都给找来演习了。”
“说啥呢,校长哪有那么大面子。”
夹着刺耳的警报声班里吵吵闹闹的,陈意年淡定地给裴陆发了条消息。
[一串号码-8519]:你还是先别来了
[裴陆]:^-^ ?我到校门口了,又在地震演习?
几秒后。
[裴陆]:^-^ 。保安不让我进
警报结束,严萍这才站起来,组织他们两列排两队地按顺序从后门出去。
“你站这儿。”他们班男生都有个共识,凡事女生优先,季仍把舒愿让到自己前面,见她还沉沉闷闷地,“你咋了啊,最近都不笑了。”
见她不搭理自己,季仍也不说话,隔好一会儿才扒拉一下她头发,“你看我你看我。”
舒愿有点烦地回头,看到他做的又丑又怪的鬼脸,捧场地笑笑,“好厉害。”然后转回去。
季仍比她高半个头,看着她头顶几秒,“啧”一声,又开始想了法儿似的逗她笑。
严萍挨个儿数着人,敲他脑袋让他闭嘴,回到队伍开头,一看女生全被送到前面来了,还是有点子欣慰的。
“刚才真跟真的似的,不会又是哪儿的余震吧?”下楼时碰到化学老师,她也不禁附议,“可能吧。”
毕竟连沂不是大地震就是小余震。
不枉校长组织那么多次防震演习,大家都规规矩矩地,确定所有学生都撤离到操场的空旷位置,严萍又查了遍人,到结尾时却多了一个,她皱眉,抬头,“……你怎么来了?”
裴陆尴尬地拽了拽书包带,“家里的事解决了,正好赶上。”
“真地震了你还敢往这儿跑等着我踹你的。”严萍匆匆留下句话又往前赶,汇报人数。
陈意年好奇,“保安放你进了?”
他们个子一样高,在最后面,裴陆点头,“嗯,他又说演习,让我也参加。”
“哥们儿,都结束了,你请假了还不在外面好好玩儿?”隔壁班是高二的,顶着黄色短卷发的男生大声道,“但刚才真跟真的似的,老吓人了。”
“就是真的,这波校长在第二层。”
“我去,那怎么那么矮呢,我觉得要是真的那就在大气层。”
“啥呀,校长就在二层呢。”
二楼有个小露台,校长最爱站在上面讲话,拍拍麦克风,抑扬顿挫地说道,“同学们,大家好。”
“基于刚刚大家的表现,看得到这戏演习非常地成功,并且我们还预知了一场没来得及接到通知的余震,保证了你们的安全。”
突然停顿,大家都有些懵,教导主任提醒,“停顿就是要掌声了,快跟上校长节奏。”
操场上立马响起震耳朵的掌声。
“玩儿没玩儿过对对拍。”季仍回身,拉上自己朋友,又拽上裴陆和陈意年,“我拍自己一下然后再去拍你们。”
严萍也过来各拍了他们四个头一巴掌。
“……为了同学们的安全,所以我们组织了这次防震演习……”说着说着又绕回来,接连响起好几阵掌声,校长才满意地肯放他们回去。
“我去我手都拍红了……”
“不是冻的吗。”
上楼和下楼完全不一样,高三在后高一在前,全都“踢踢堂堂”地拖着步子走。
陈意年也看看自己的手,伸开给裴陆看。他的手常年握方向盘车把打沙袋训练,覆着一层茧,只是楼道较暗看不太清。
裴陆给他比了个剪刀。
陈意年不想和他玩。
“家里都没事了?你姑走了?”严萍跟在他们旁边,问裴陆。
“嗯。”
见他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严萍也不再问,嘱咐他几句就朝前走。
“…她还是来要钱,咱们走之后家里没人,她就在家里闹,我舅舅舅妈先回去的,我回去的晚,今天又和她定了怎么给钱,结束了就来了。”
昨天他们是吃完饭七点多分开的,保镖汇报给自己的也是这个时间,陈意年蹙眉,“你回去晚?”
裴陆心虚死了,坦白,“我又去了烧烤店兼职。”
陈意年:“?”
“我没事的,都好了,哪里都不疼了。”裴陆连忙解释,“那个活儿很轻,一点都不累。”
陈意年当然知道,因为是他派人安排的。
他也心虚,自然地掠过这个话题。
“不是你俩处了啊。”季仍听半天了,“谁这么管管我呗,再跟我报备一下子。”
裴陆:“!!!”
陈意年察觉到他的反应,蹙起眉,唯一一点好心情都被搅没。
他肯定要“避嫌”,以后就不和自己说了。
没察觉到陈意年越来越幽深的视线,季仍笑嘻嘻地搂上自己朋友,依偎在他肩膀处,“刚刚地震了,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