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拌呗咋办。”
“单独的两个有吗。”裴陆上前一步问，季仍挤开他，“你别管了噢，我给你安排就完事儿了——给我们串两个行不行？这我俩哥们儿，头回玩儿游戏，我带带他们。”
“那你得跟人家玩儿的商量，我就负责开台，你给我钱我给你开电脑。”
“行行行，我去问去，问完了你给我换啊。”季仍一摆手，把自己朋友们先送过去，又去和四排座对面三个人商量。
不少人进进出出，女生挎着男生，男生挎着女生，陈意年皱眉往旁边让，裴陆快被他挤进墙里，无奈笑道，“陈意年。”
“嗯？”陈意年回头看他。
裴陆愣了一下，宁可被挤进墙里了，“…没事了。”
“没事少叫我。”
“…你多久去比赛？”
山楂糖葫芦也是连沂人的精神寄托，但其实根本不好吃，陈意年咬了一口就塞回纸袋里，算着时间，“三月份。”
“来吧！解决了！”季仍又出来招呼他们，给串座的三个人买了饮料，推着裴陆和陈意年，“别问为啥不整包厢，你俩第一次来网吧，当然要体验一下‘集体生活’了，这多爽啊。”
裴陆也没觉得多有趣，向他的“大方自来熟”道谢，又问陈意年，“这次要请多久的假？”
毕竟二月末就要开学了，陈意年想了想，“和上次一样。”旋即闭上眼往后靠，“我睡觉了。”
裴陆：“？”
他也往后靠。
没别的，就是这里的椅子比学校的舒服太多了。
“不是你俩能不能有点儿追求。”季仍又摘下耳机，他挨着裴陆，陈意年在最边上，一顿操作下来，帮他们搞到了CF的号，告诉自己朋友，“你们先玩儿，我带他俩玩儿。”
被迫离开舒服的椅子，陈意年闷闷不乐地套上耳机套，戴上耳机，根本不知道怎么玩儿，慢慢挪动鼠标和WSAD。
正渐入佳境时，游戏页面毫无预兆地一转，跳出一片少儿不宜的东西，耳机的声音骤然放大。
他脸瞬间爆红，见鬼似的扔出去弹坐起来，拽住裴陆的胳膊就要带他走，“我不玩儿了，走。”
“哪儿不舒服？”裴陆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跟着他的视线往电脑界面上一挪，慌忙低垂下眼，挪动鼠标叉掉，“……没事了，不会出了。”
季仍目睹一切，笑得难受，“哎呦……这有啥的，谁没看过啊。”
陈意年：“！！！”
“走。”他皱着张脸拉上裴陆的胳膊。
“不是！”季仍就开个玩笑，连忙解释，“它跳出来肯定就会看到了啊，那不也是看了，谁还能盯着看啊，这堆死人网站都这样儿，没事儿没事儿。”
“不会再出了，不玩儿了？”裴陆觉得钱都花了，这就走有点可惜，而且这还是他和陈意年第一次来网吧。
“不玩儿。”裴陆跟着陈意年起来，被他拽着，糖葫芦也忘拿了，匆匆忙忙便离开。
知道少爷矫情，但不知道少爷还这么纯情，季仍快笑死了，也不强求，送他们到门口，“那开学见啊，没事儿裴陆，钱能退，你走吧。”
他只穿着半袖，搓搓手回来，对上前台审视打量以及鄙视的眼神，“我去”一声，“我还能真退啊！一点儿人情世故都没有，下次不来你家了。”
陈意年不想再见到他了。
出来吹了风，烟味儿和热意通通散了个干净，他深吸口气，脸还红着，越过裴陆径直往前走。
裴陆默默跟着他，手在兜里转着钥匙，尴尬地一直在朝别处看。
仅仅是一个小插曲，没影响什么，两个人又拐进家大型商场，里面人也不少。
“等一下。”裴陆忽然说，陈意年蹙眉看他，他朝一家整整占了一面的服装店走，认真地邀请，“看到熟人了，一起去打个招呼吧。”
陈意年不情不愿地拉着张脸跟着，看到熟人是谁后冷冷看向裴陆，裴陆弯了下眼睛，“好巧，是十六岁的陈意年吗。”
“十五岁。”陈意年纠正。
这家店是和国外以及国内某些品牌联名的，陈意年还记得，当时是自己第一场正式赛车比赛得了冠军，妈妈要求他必须来拍的。
不是完美的记忆，陈意年只淡淡看了一眼，“丑死了。”
CGJ家的衣服，衣品不错，他人难看。
裴陆觉得没有，“好看。”
他又给陈意年指，那里有几个小女生特意上前仔仔细细看了看立牌的脸，还有拍合照的。
陈意年没理他，一楼东西杂多，逛出了男装，接着就是游戏厅。
不堪回首的记忆又涌上来，匆匆路过的人全拿着电影票朝一个方向走，裴陆率先道，“我们也去看电影吧。”
“好巧。”陆延青故作淡定道，“你们也在啊。”
这场人多，几乎都坐满了，马上开播，也不能再出去，裴陆和陈意年硬着头皮坐进他们里面。
陆延青旁边的男生好奇地往里看看，看见裴陆，惊喜地朝他打招呼，“裴陆！”
裴陆愣了愣，先看向的是陆延青，想到他和自己说的话，才和宋随打了招呼。
宋随又特意越过他们和陈意年打了招呼，介绍自己，“我是宿忱班里的，我们一起去过豫南的竞赛，你还记得我吗？”
陈意年：“不记得。”
宋随：p^q
“你……”裴陆欲言又止，陆延青红着脸，小声承认，“嗯…是他。”
“什么啊？”宋随收收失落的表情。
“没有。”陆延青连忙摇摇头，“结束了咱们去吃东西吧。”
“嗯，你定吧。”
好吧。裴陆没再说什么。
宋随也是他小学、初中的同学，特殊情况文转理的，和宿忱一个尖子班。
“你还好吧？”陆延青又压低声音问裴陆，这么久以来还是很愧疚，毕竟他是在自己推荐的地方出了事。
“没事了。”
“老板说你如果想回去还可以回去，他雇了专门卸货的人，不让你干了。”
裴陆看了一眼陈意年，陈意年胳膊侧支在把手上，神色淡淡地也看回他，裴陆婉拒，“不了，不回去了。”
“我拒绝了。”他靠近陈意年。
陈意年罕见地没反问回去，垂眼拽上棉服的拉链，“听见了。”
大荧幕突然一黑，声音又骤然放大，闪过出品方和制作公司，紧接着是配合电影内容突然放大突脸的电影名。
手又被紧紧攥住，陈意年已然习惯了，任由他怎么办，后者也在被吓到反应过来后收回了手，随之而来的是一句小声的道歉。
他打了个哈欠，懒懒倾靠向没人那边，电影是元旦新上的，内容精彩，情节跌宕起伏，评价却褒贬不一。
内容也正巧到了电影院，主人公正认真观看着荧幕上的老电影，头顶灯光猛地一炸——连着他们现实深处的电影院全部陷入一片漆黑，周围顿时惊慌一片，尖叫声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