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陆手机放得很低,她感激地道谢,看着那个号码拨过去、但最后还是无人接听。
裴陆没再打,递给她一包新的小包抽纸,并不太会安慰人,慢慢说,“你也知道他最有可能去做什么。”
“他走之前有和你说什么吗?”
舒愿用力扯着湿漉漉的纸,点头,声音很小,“说了…”她又抬头,眼眶通红,张嘴,又闭上,“但是这次就是很奇怪,他以前执行过那种任务,可这次特别突然。”
“他如果接了我一定告诉你。”上课铃响起,大家都陆续坐回去,裴陆看着她快速道,“他肯定不想你耽误高考。”
肩膀被撞了下,舒愿蹙蹙眉,愣着坐回自己位置,手上已经翻到了更早以前的聊天记录,还是去年的。
[大忙人]:高考我肯定去啊,班儿不上了我也去,我就在外面守着你
[大忙人]:ov<
她攥着那包纸,借着翻书包回头又看向裴陆,后者也正在看她,朝她轻轻弯了下眼睛,用口型告诉她先好好上课。
“……”
裴陆自己那么多事,现在还要帮她。
但她真的不知道找谁好,和老师没办法说这些,朋友们也都在普通班,现在忙着学习冲刺。
只有裴陆,他们认识得够久,而且一旦是他负责的事就会负责到底,自己也够安心。
况且,越川都说过他相信裴陆,要自己有事找他。
舒愿越来越觉得愧疚,低着头转回来,眼泪放大模糊屏幕上的几个字,她用袖子擦干净,拿书压上。
季仍下巴压在手上,左右看看他们。
-
午休,班里拉着厚窗帘,不透一丝光。
裴陆发现陈意年最近很爱睡觉,下课刷完题就会趴在桌上,上课了还要缓好一会儿才醒。
现在他刚做完题,准备睡觉了,而且前桌不在。
裴陆同学欲盖拟彰地找了张废纸扔进垃圾桶,非常不经意地路过陈意年同学的座位,展示了一个完美的“倒车入库”,很轻地落座。
他迎上那双冷冰冰望着自己的蓝色眼睛,还是将叠好的冬季校服递出去,“…需要垫着吗?”
陈意年压着左边胳膊将脑袋别到一边,话也不和他说。
他桌上干干净净的,裴陆借了他前桌的纸和笔还有书,写字给他看。
「听歌吗?」
但陈意年还是不动,裴陆左右看了看,把纸条递到他书桌下,确认他会察觉看见。
直到手快僵了,陈意年还是没什么反应,裴陆正要收回来换别的办法,手就被用力拍了一下。
屋里热,他脸趴了一会儿就通红,压下眉眼,显得凶,“没事你就走。”
“有。”裴陆声音也不大,回座位翻出书桌里的mp3和耳机,他平时只戴左耳,将右边的递给陈意年。
大概是对视了好一会儿,透过窗帘缝隙的光横在他们身上,陈意年接过,闭眼趴下,冷硬的桌子被也不算柔软的衣服取缔。
耳边响起的也不是歌,是老式英式发音的英语听力。
桌子都很宽敞,但两个那么大人也挤不下,裴陆只占了一点边,侧趴面朝着陈意年,“可以吗?”
陈意年说不可以。他不喜欢和别人挤着。
裴陆认真地摘戴耳机调整音量,“这样呢?”
陈意年:“……”
棉校服被晒了一上午,一压便蓬出暖香的太阳味儿和淡淡的香皂味儿,陈意年勉为其难接受,背对着他准备睡觉。
裴陆按着mp3的小按钮,想找找里面还有没有什么。
季仍走过他们。
还真的有两首歌,他看看陈意年,知道他还没睡,确认播放。
是很震耳朵的DJ老歌,老老实实趴着的人明显被吓了一跳,不满意地转回头,“你回去。”
裴陆笑着摇头,调回英语听力,“不弄了,你睡吧。”
季仍走回来。
陈意年不想睡了,从书桌掏出小手机,放平胳膊伸在衣服上,侧过屏幕给裴陆看。
贪吃蛇。
季仍又走过他们。
裴陆很早以前玩过这个,也掏出小手机,陈意年告诉他在哪儿找,两个人话也不说就默契地比试起来。
季仍停在他们身后。
时间一旦认真起来就过得特别快,不一会儿就要上课,他们还在比,分数不分伯仲,身后时不时驻留醒了的同学观看。
“现在你们都玩儿这么高级的游戏了?”
“牛逼,我在电脑上都打不出这么高分儿。”
“窗帘拉开了啊。”
靠窗的同学说了声,扯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晃过来,陈意年面无表情放下手机。
裴陆被他挡住一半光,一分神也撞到自己身上,两个人没差几分。
季仍依旧走来走去。
“你有病?”陈意年把校服拿起来还给裴陆,冷冷看向季仍。
季仍咧咧嘴,“没事儿,”他突然探身看看裴陆,“你头上好像有东西。”
裴陆自己碰了一下,季仍:“有头发。”
裴陆:“……”
季仍笑呵呵道,“逗你玩儿呢。没啥事儿,我就是想问问你和舒愿是处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