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运动会加篮球赛在外面疯玩儿时，高三每天是各种考试模拟。

严萍老师给大家的安慰是他们早晚也有这么一天，而且你们都玩儿过了。

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也。

运动会最后一天早上，操场上搭起了大舞台，为晚上的结束晚会做准备。

“我天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每天早上来学校都要死要活的，今天竟然越走越轻松！你们有这种感觉吗？”

老师们都去开会了，早自习没人看，季仍跨进班大声嚷嚷道，“而且路上好多女生看我，难道是我又变帅了？”

“有病吧。”

“别嫉妒哥。”

陈意年和裴陆在季仍后面，各抱着一堆乱糟糟的书本卷子，齐齐放在他书桌上，裴陆走过他提醒道，“你书包拉链没拉。”

季仍：“……”

哦。

“笑死我了季仍，你书包吐一道。”

“好恶心！”

舒愿有些烦地拍拍桌子，“别笑了，等老师回来又要挨说了。”

但只消停了一会儿，很快班里又吵起来。

裴陆边理着卷子边从窗边朝外望，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一部分篮球场。他视力还算可以，一个一个找，看到了魏朝阳。

他套着别着12号号码牌的运动服，比同龄的男生身高都优越些，不知道在和那些朋友闹什么，互相按着脑袋。

就算这几天自己没空去看，也在食堂不少女生嘴里得知了他连胜的消息。

比起学习他真的不如去学体育。裴陆也觉得魏朝阳有这个天赋。

他早就算了学体育的钱，舅舅舅妈是肯定拿不出来的。

桌边被两只手搭住，裴陆回神蹙眉，季仍蹲在过道，眨着眼睛像是在确定，“你是不是没对象？”

他和陆延青下意识都看向陈意年，旋即摇头，“没有。”

“正好，那你跟我妹加个QQ呗，她高一。”季仍掏出手机一顿操作，亮出张彩色二维码，“不处也行，就唠唠，她挺喜欢你的。”

裴陆想也没想就拒绝。

“你别介啊，认识认识呗。”季仍知道他好说话，只要磨到份儿一定能加，“她说话唠嗑贼有意思，你跟她说话就当缓解压力了，不占你多少时间。”

班里吵吵闹闹的，桌椅“次次啦啦”直响，裴陆还是拒绝，有些烦了。

“加吧加吧……”季仍按上他胳膊开始晃，“加吧……同为人兄，你肯定能懂我，加吧加吧……”

陆延青瞥向陈意年，后者神色淡淡地趴在桌上写卷子，一眼没朝这边看，像没听见一样。

裴陆见陈意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有些失落地垂下眼，抬起胳膊躲开季仍的手，语气更硬，“不加，你回去吧，老师快回来了。”

比老师先来的是一把抵在季仍后脑勺的双管霰/弹/枪，班级里安静一瞬。

“为什么会拿出来一把枪啊！”温初震惊。

舒愿阴恻恻凑近季仍，因为脸色憔悴，眼下又是黑眼圈，声音沙哑，有些恐怖，“你再敢骚扰别人，我就把你的脑袋打成两瓣。”

季仍默默举起双手，“我还有活着的可能吗。”

“闭上嘴，回去坐着。”舒愿让他起来，用枪头撞上他后腰，季仍歪下身子，“贼痒啊！别碰别碰…”

“都说了闭嘴了！”

“行行行……”

这把玩具枪还是高一时候他们吓唬代课数学老师买的，一直在讲桌下面杂物箱里。

都亮武器了，大家肯定会给舒愿面子，全都配合地不说话了，只敢偷偷笑。

“哎呦哎呦，今天真出息啊。”不一会儿楼上老师开完会了，严萍风尘仆仆地归来，见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地，非常满意。

她倒了口水喝，特别夸夸舒愿，“还得是我的班长，看这班级管理的，别的班都没这么消停。”

搁以前舒愿肯定会率先站出来邀功，今天却罕见地一声没吭，严萍见她忧心忡忡地，知道她肯定还被家里的事搅着，清清嗓子换了别的话题。

“别的班也没枪啊…”季仍小声嘟囔。

舒愿回头瞪他一眼。

“来吧，早上脑子清醒挑几道题做做。”严老师提议。

班里一片哀怨声。

早自习也没剩多少时间，刚才还艳阳高照的，铃声才结束就刮起大风。

操场传来阵阵惊呼，好信儿地先靠近窗户，很快所有人都凑过去看。

一高绿化做得好，几棵常青树间就是异木棉，正是11月，艳粉色的花开了满树，落下的花瓣被风旋起，兜着些枯叶，意外漂亮。

舒愿暂时放弃找裴陆说事，也停在了窗边，她在靠讲台这边，裴陆和陈意年在最后一扇窗户前，她心不在焉地看着那些花，想回座位，回身时一愣。

“去没人的地方说还是在这儿说？”裴陆询问她。

舒愿咬紧唇，大家都吵着看花，没人注意他们，而且她也不想让陈意年误会，掏出手机，“这儿吧…”

“我联系不上越川了……”她说第一句时声音就有些哽咽，掐着手机给裴陆翻自己给越川发的所有消息。

从11月6号开始，一连串的绿色。

聊天背景是考进警校时舒愿和他拍的，立如青松的少年幼稚地女孩儿一起比了个剪刀手，因为消息原因，页面只留下他。

她声音小，裴陆稍微和她靠得近了一点儿，但也没碰到她，侧着身子仔细听。

“他也不接我的电话……”舒愿快速来回翻着消息，理刘海时顺便抹了眼尾的眼泪，“上次开家长会，他本来说能陪我两天，但是第二天中午他就突然接了个电话走了，之后就再没回过我的消息。”

“我害怕他出事儿……我看电视里前几天还报了有杀人抢劫的，连沂也不少……”

“我真的不知道找谁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用你的手机号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就打几个就行，看他接不接就行。”

“给他的单位打过电话了吗？”裴陆轻声问，用手机存下了越川的号码，顺路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我去找了，但是他们什么都不和我说。”舒愿吸着鼻子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