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军训结束,过了教师节很快就是中秋。
早自习割除的十分钟被广播站霸占,因为英明的校长大人想让同学们都能提提听力分。
上岗N天的两位小播音员起早带着重重的鼻音,开始了中英混合双读。一个随意念着繁复成串的英文,停一下,另一个接上拼读加注释,然后继续。
严萍老师今早作为“监工”,在裴陆翻译结束时关掉广播,一脸严肃,“陈意年你好好读不行?像你这么读不困的都听困了。”
陈意年换了一边手支脸,侧对着她,“我不读了。”
严萍:“?”
这么犟?
裴陆默默和他换书。
严萍满意点儿了。虽然能明显对比出发音青涩,但也很可以了,毕竟有人占了个混血的便宜嘛。
陈意年坐起来些,他很少拉拉链,合拢校服的时候愣了一下,接续上中文释义。
裴陆一直穿得很多,校服外面还套着个外套,两截领子直抵到下巴,眼尾因为早起泛红,张合的嘴突然顿住。
“success。”
两道声音重叠。
严萍:“名词,成功或胜利。”
“继续。”
无端兴奋的同学们:“。”
裴陆皱了下眉,陈意年跷起腿往后压凳子,继续当翻译,时不时就故意跟他抢着读,被严萍连剜了好几眼,装作没看见。
抢着玩儿了半天,两个人都被敲了下脑袋,老实下来,裴陆看向陈意年,又有点闹脾气地别开头。
满意地歪头趴在胳膊上看书,陈意年习惯性地把脸埋进袖子里吸气,顿了顿,又慢吞吞坐起来。
他不知道他和裴陆的外套什么时候拿错了,怪不得那天之后总能闻到裴陆身上的味道,是种很暖的皂香味,后来才被自己的味道盖过去。
这件是他新洗过给自己的,也是他的味道。
“陈意年你是真不老实!老拎着校服闻什么呢!”严萍卷着书越过裴陆又拍了他头一下。
陈意年一愣,皱着脸抬头,“你怎么总打我。”
这个角度加上他压着眉装凶,看得脸颊肉更明显,裴陆也被严萍拍了一下头,“看热闹看热闹,没一个学好的!”
难熬的十分钟终于结束,校长推开广播室虚掩的门,朝陈意年笑了一下,又招呼严萍,“出去说吧小严。”
严萍应下,威胁似的扬扬书,扔下,“你们俩一会儿回班级啊。”
“……这届新生都不太老实啊,小于都抓到好几个处对象的,你也看着点儿……”
边说校长边迎着严萍走,两个人也能名正言顺地偷懒再坐会儿。
广播室在一楼监控室隔壁,视野同样开阔,今天又是晴天,晨光铺满桌子,倒在人身上热乎乎的。
因为中秋要串休,他们已经连着上一个星期了,好在撑过今天明天就放假。
连沂的山很多,附近有些挑战性的陈意年早就爬过了,裴陆就选了一个不算太高的,九月去正好,和陈意年商量。
舒愿请了半个早自习的假,这会儿才来,从外面就看到这两个人,想着顺路一起走,直接推开门,“早上好啊广播员们!”
“哇噻这屋里好香啊……是你们两个谁身上的洗衣液味儿?好好闻。”舒愿用力吸了吸鼻子,看到摊开的书和广播又慌忙捂住嘴,“…你们不会还没播呢吧?”
“没有。”陈意年起身,给她让位置,“老师让你播。”
裴陆还在在意舒愿说他身上香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针对”舒愿,心情值比刚刚下降了一点点。
“啊?我?真的假的?”舒愿将信将疑地拉了下书包,陈意年直接走过她,“假的。”
“……”
“我到底哪儿惹他了?我都发现了,只要我靠近你俩他必找我茬。”
舒愿又气又无语地吐槽,和裴陆并肩,对着陈意年的背影做鬼脸,“真的很烦啊这个人。”
裴陆也不知道,闷闷不乐地翻着那座山的游览图,发现附近竟然还有个寺庙。
路过高一楼层的时候,他们又看到隔壁尖子班的于主任在训学生,一男一女,男生抬头,女生低头。
“不能是你弟吧,他不是也高一了。”舒愿边走边看着慢慢说,“最近于主任都抓到好多处对象的了…”
裴陆也特意看了一眼,庆幸不是魏朝阳,舅舅舅妈还让自己多看着他点。
“你们几个!”楼道里没别人,于主任很轻易就注意到他们,直接高声喊,“男生女生分开走!别离那么近!”
舒愿一咧嘴,没想到这都能被盯上,不想多事,和他们分开拐上另一边楼梯,“她事儿最多,我先走了啊。”
12班靠近楼道,魏朝阳就坐在后门旁边,闻声一搭眼就看到裴陆和一个女生走一起,只说了两句话女生就走了。
蹙了蹙眉,他注意到走在裴陆前面的男生。
从考上一高开始他就一直听见一个名字,不想了解都被迫了解了,所以很轻易就认出来那是谁。
魏朝阳觉得奇怪。他们两个不是死对头吗?不是抢第一就是打架,开学之前他兄弟还看见陈意年在他们巷子把裴陆给打了。
他好奇地挪动椅子,因为远听不见声音,只能看到他们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像是在吵架,然后就分开走了。
那就当他刚才没奇怪吧。
被训的两个同学回来,主任又去巡视别的班级了,看他们早自习的是年轻老师,班里瞬间闹哄哄的。
魏朝阳几个兄弟都染回了黑头发,坐后面一排,那个男生靠窗,摔摔打打地坐下,那个女生直接趴桌上哭了。
他嘴角一抽,觉得好麻烦,也并不是不了解这事。
这俩人从初中谈到现在,上了高一女生就被更混的盯上,男生和他们打了一架,没想到那人更不地道,直接先发制人告老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