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意年拒绝。
这会儿走了,他们肯定会以为自己不好意思到逃跑。
马上到烧烤店,攒着一堆人要过红灯的时候,舒愿边回头边问:“裴陆…明天早上是不是你和陈意年一起去广播站——哎?人呢?”
陆延青表情淡漠,目睹了一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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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意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裴陆跑了。
路过一家老麻辣烫店门口,招牌灯都缺了几块,裴陆忽然停下,“想去吃吗?”
他记得陈意年不爱吃烧烤,他好像更偏爱带汤的东西,可能只是不想回家才答应舒愿的。
陈意年直接撩开软门帘进去,空调温度合适,吹得他后颈后背一片凉。
店里这会儿正清闲,店老板穿着背心裤衩,嗑着瓜子盯着他们看,越看越觉得眼熟,上前一拍人肩膀,“小安?”
“真是你!你都长这么高了啊!”老板一脸诧异,见他身上穿的是校服,像是松了一大口气,“我都没敢认,这都多久没见着你了,你还上学呢就行……没干活儿了吧?”
裴陆猜到他会认出自己,微微笑着应声,把塑料盆放称上,给陈意年让位置,“偶尔会去干。”
老板很感慨的样子,上上下下来回看他,比量比量,“你初中那时候才多高,比我还矮点儿呢…哎!次次过节我家门斗里的菜是不是都是你放的?你这孩子…来了你也不出声儿……”
“…是姥姥姥爷要我送来的。”
“下回可别拿了啊,挺大岁数的都……这是和同学出来玩儿啊?放学?这么晚?”
陈意年耷拉着肩,在一旁静静等他们寒暄完才称上称,想付钱,老板直接拿走收款码,“付什么钱付钱……随便吃!串来不来?”
裴陆问他,陈意年拒绝,去拿常温的水,问回去,裴陆轻点了下头,他又捞了一瓶。
“赶紧坐啊,一会儿就好了!”
见到老熟人,老板高兴得很,在后厨边扒拉菜边哼哼,索性就用壁挂音响放起歌。
有点震耳朵,两个人默契地换了个离声音源较远的位置。
初中。
陈意年略带不满地蹙着眉。自己了解这个人的所有事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他用力戳开一次性筷子,消化没头没尾来的气,夹着吵闹的歌声,对面的人缓缓说:“他和我爸妈很早以前认识,我爸就帮过他一次而已。”
“后来我去舅舅家,因为没钱上学,要出来找工作,别的地方都嫌我年纪小不收,也害怕出事。他知道了,就提前给我凑上了学费,让我在这儿帮忙抵,有空来就好。”
“我初中在这儿待了两年,等我长得高一点了他就帮我找更赚钱的活儿,但告诉我必须要上学。”
……
直到声音停顿,麻辣烫端上来,老板又乐呵呵地从身后拿出几串肉串,“自己家杀的肉做的,尝尝,免费赠送啊。一会儿来人了可别说,就这么几串。”
他也不等谁跟他说谢谢就走了。
“好了。”
裴陆愣了一下,紧掐着已经充血的手指,意识到自己或许说多了。没人会爱听这些无聊又没劲的话,像是在祈求得到可怜一样。
但他又想让陈意年知道,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时候,乱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看到他什么回应、会有什么情绪。
而且自己的身份也不正式,不是朋友、也不完全算是同学,就像他说的,他们真的没有很熟。
“没可怜你。”
陈意年忽然说。
“擅自帮你的事对不起,我拿你和妈妈做赌注了。”
帘子接着响,进来好多人。
裴陆只能看到他低垂的睫毛,那点蓝若隐若现,那一瞬间觉得他们很近,问:“…赢了吗。”
陈意年把筷子往碗上一放,被烫得劝退,向后靠,没出声地反问他。
好像那点热气全都腾进了胸口,暖呼呼的。
裴陆知道他一定会赢,放过手指,又听见他问,“不会很累吗。”
好像很少有人这样问他,好像陈意年也从来不会这样和哪一个人说话,裴陆无端有点庆幸,“不累。”
陈意年:“那我们去爬雪山。”
裴陆:“……”
“又不是现在。”漂亮的蓝色眼睛微微弯起,带着点零星的笑意。
他又说:“下次考试,我还是第一你答应我一件事。”
裴陆突然站起来,在陈意年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坐到他左边,微微侧着头看他,可能是被汤气蒸的,脸和唇都通红,小声说,“我知道很不礼貌,但是我想离你近点儿……”
他什么也不想想了。
窄小的旧桌子,嘈杂冗乱的歌和人,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胳膊,空调的冷气全被距离靠近融发殆尽。
陈意年皱眉,别开身子躲开他点,靠近他那边的耳朵和脸发烫,“那你走开。”
“不想走。”裴陆低着头拒绝,实在受不了,支起右边胳膊,滚热的脸埋进手里,还能从指缝和朦胧的视线里看到他,叫他,“…陈意年。”
陈意年拧开瓶盖,又冷冰冰的,也不看回去,“有事就说。”
旁边又半天没回应,他能听见两声交混的心跳,不耐地侧过去一眼,撞上那双笑意满满的黑色眼睛,看到自己。
到最后他也没听清裴陆说什么,巴不得吃完碗里所有东西直接回家,经过门口的空调时被一阵的凉风吹过,但热意很快又涌上来。
空调坏了。
迈出店,吹到将近十一点的夜风,他身上还是热的。
天气也坏了。
上了妈妈派人跟着的他的车,他把空调温度调得很低,但脸还是烫。
车也坏了。
然后回去晚上两个人就低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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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号码-3261]:校门口的早餐店可以吗
[陈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