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回到蓝色监狱，青阳月刚好赶上洛基他们踢第一支五人小队。

就是糸师凛、洁世一他们那一支。

月推开监控室的门时，绘心甚八正站在那排屏幕前，双手插在黑衬衫的口袋里，背影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黑色衣架。屏幕上，五栋楼的画面已经被切换成同一块场地——蓝色监狱选拔出来的五人，与世界明星队的比赛正在进行。

“老八，我迟到了吗？”月和旁边在整理资料的杏里打了个招呼，凑过去，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紫色的眼睛在冷白灯光下亮了一下。

“你来早了。”绘心头都没回，“他们还在热身。”

月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罐咖啡——都是月之前放他这儿的。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

热身快结束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洛基和卢纳分站在球场两侧，洛基在拉伸大腿，卢纳在活动脚踝，两个人谁都没看谁，但那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洛基做完一组高抬腿，卢纳开始做弓步压腿；洛基做了一组折返跑，卢纳也开始折返跑，速度比洛基快了一点。

月挑了挑眉。

“他们怎么了？”她问。

绘心终于转过头，镜片反着光，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不知道。大概是男人的自尊心吧。”

看过外网八卦的杏里在旁边欲言又止。

.

世界明星队没有像原作那样赛前打赌对蓝色监狱这边轻蔑嘲讽，反而各管各的，甚至有些严肃，气氛古怪，搞得蓝色监狱这边的五人看上去也有些困惑。

等到开球哨响，由洛基拿到球，他第一时间没有传，而是直接带球从中路突破。他的速度本来就快，加上对面五个日本少年显然没面对过世界级的节奏，防线还没站稳就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他在禁区弧顶起脚，球像一枚炮弹砸进左上角。

1比0。

洛基没怎么庆祝，只是跑回自己半场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场边的卢纳。卢纳面无表情。

两分钟后，卢纳拿到球。他没有洛基那样直接突破，而是在中场横向带了两步，忽然送出一脚直塞。球从两个防守队员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精准地落在洛基的跑动路线上——洛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卢纳会传给他，但还是本能地接球、转身、射门。

球被机器人门将扑了出来。

卢纳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比赛继续。洛基开始刻意不传卢纳，卢纳也不传洛基。两个人在中场你来我往，球权来回转换，但就是不传给对方。

洛基又进了一个。

卢纳也进了一个。他的进球方式更优雅一些，禁区外的一脚兜射，弧线绕过防守队员，贴着立柱旋进网窝。

洛基看了一眼比分牌，又看了一眼卢纳。

卢纳正往回走，经过洛基身边时，丢下一句：“2比1。”

洛基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也就多进一个而已。”

他跑回自己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没变，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烧着什么东西。

之后洛基又进一球，卢纳再进一球，两个人像在打网球一样轮流得分。比分从1比0跳到2比0，又变成3比0、4比0……蓝色监狱的五人几乎成了背景板，偶尔能抢到球权，但很快就会被断掉。

亚当·布莱克不知什么时候也加入了战局。他本来在边路待得好好的，传了几脚球，发现自己传出去的球到了洛基或卢纳脚下就再也不会回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在一次角球机会中，直接挤开卢纳抢点头球破门。

5：0。

布莱克落地后看了一眼洛基，又看了一眼卢纳，面无表情地跑回后场。他的表情在说：你们不进球，我来。

阿根廷的帕布罗·卡瓦索斯站在中场，看着这几个人你来我往，猜到三人争锋相对原因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巴西人达达·席尔瓦。

“你不去玩玩？”

席尔瓦耸了耸肩，露出一口白牙：“我只是个后卫，看他们玩就好。”

话虽这么说，但当卢纳刻意避免传到洛基能抢球的位置导致一次回传失误时，球滚到卡瓦索斯脚下，阿根廷人没有犹豫。他停球、抬头、起脚，一气呵成。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人墙头顶绕过，在门将扑救的反方向坠入网窝。

6：0。

卡瓦索斯没有多余的庆祝，毕竟也不是正赛，他只是朝卢纳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分明在说：我也可以。

席尔瓦终于忍不住了。他在后场断下洁世一的球，一路带球狂奔，连过三人，在禁区前沿分球给插上的洛基。洛基打门被扑，席尔瓦自己跟进补射——8：1。

他笑着跑回后场，朝卡瓦索斯竖了个大拇指。

巴西人还是凑热闹不嫌事大。

……而这场比赛最后的比分是10比1。蓝色监狱这边，只有糸师凛进了一个球。那是比赛临近结束时，月从小灌输利己教育蝴蝶效应下更强硬些的洁世一在前场断下布莱克的传球，由于席尔瓦的阻挡没有射门角度只能倒三角回敲，只有凛跟上推射破门。球入网的那一刻，凛没有任何喜悦，只是弯腰把球从网窝里捞出来，放回中圈。

他的表情很冷，那双湖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浓烈的不甘。

与之相似的、没能自己进球的洁世一神情更加冷峻。

……

监控室里，月靠在椅背上，手里那罐咖啡已经喝完了。

暂且不提卢纳和洛基，亚当.布莱克……这位，是她在18年赶走克伦克、代替其收购了乌斯曼诺夫手上阿纳森30%的股份完成全资控股后，刚“购买”的球员。

他之前在的俱乐部曼联因为老板格雷泽家族那边想要和温莎家交好，很爽快地放人了。

（这里提一嘴克里斯也打算等曼联的合同到期后转会到阿纳森。）

布莱克本人对于转会似乎也乐意至极，就连薪资待遇问题也不太在意，中规中矩的转会费和中规中矩的年薪，让刚有钱的阿纳森都有点惊诧——

温莎家入主后的阿纳森现在可以跟俄罗斯寡头的切尔西比比有钱了。

“你怎么选人的？”绘心终于开口，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月注意到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的情人全进来了？”

“绘心先生……”杏里觉得这样说话不太好，忍不住开口，同时担忧地看了眼月。

月回来她个“没关系”的眼神，放下空罐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不知道啊，可能只是他们认真对待工作把这当正赛踢吧。”

“哈，他们是在踢欧冠决赛还是世界杯决赛？”绘心嘲讽了一句。

月一脸无辜，紫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理直气壮：“你就说有没有达成让你的球员认清自己与世界水平差距的目的吧。”

绘心沉默了。

屏幕里，10比1的比分还挂在记分牌上，鲜红的数字像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蓝色监狱的孩子们正在离场，有人低着头，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把手套摔在地上又捡起来。

月看着那些背影，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