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舷窗往外看，东京的夜景正以缓慢的速度铺展开来。无数光点连成一片巨大的蛛网，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某种活着的、正在呼吸的生物。月靠着舷窗看了一会儿，直到那片光海被云层遮住，才收回目光，拿起手机。

机舱里灯光调得很暗，引擎的低鸣像远处的心跳。她关了飞行模式，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消息提示音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接连不断地炸开。

她没急着看，等手机震完了，才慢慢划开屏幕。

【刀疤兔：来西班牙居然只去马德里吗？真让人伤心啊】

【刀疤兔：卢纳和世界第一世界第二比怎么样？】

【刀疤兔：塞拉更喜欢年纪大的嘛＾ｖ＾】

月看着那三个“＾ｖ＾”，几乎能想象他打出这行字时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这家伙的精神状态依旧美丽，心理医生都要遭不住了。

她没回，往下翻。

【雨果（备注果郡王）：啊，去法国只看了洛基，在英国找了亚当和克里斯吗？】

【雨果：不要忘了我哦】

语气克制，措辞礼貌，但那个“哦”字暴露了什么——雨果很少用这种语气词，除非是故意的。

月知道，但她选择继续翻。

【天邪鬼：啊啊啊啊，姐姐太可恶了！！！】

【天邪鬼：只约了洛基不约我太过分了！我们可是一个俱乐部的！】

【天邪鬼：还要一起去旅游！那家伙现在可得意了】

夏尔的消息永远是感叹号最多的。月几乎能听到他跳着脚嚷嚷的声音，夸张的委屈表情配上他十三四岁还没完全褪去的少年音，想想就有点好笑。

她弯了弯嘴角，没来得及笑完，下一条就撞进眼里。

【米夏：诺阿那个老头就算了，卢纳是为什么！】

【米夏：所以那个克里斯也是真的？！】

【米夏：凭什么！！！】

【米夏：你就喜欢那些老头吗？！】

凯撒的消息比夏尔还多，而且字字句句都带着火星。月盯着那个“老头”看了两秒，心想诺阿听见了大概会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训练量翻倍——虽然他也没说错，凯撒现在才19，诺阿过完生日都31了，放在足球圈确实算两代人。

哦，下面两条就是诺阿的。

【诺埃：莱昂纳多·卢纳算不上第一梯队，克里斯·普林斯过于幼稚了】

【诺埃：他们都没有让你满意吧？】

他的消息在几个人当中显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湖面，但月知道湖面底下有什么——那种“我了解你”的笃定，那种“我知道你还没找到比我更好的”的、不动声色的自信，或者说自负。

她没回复，继续往下翻。

【史纳菲：呃，我没想到你是个爱玩的性格，不过或许下次你可以先让对方给出体检报告】

马克·史纳菲。月看着这条消息，难得地愣了一下。然后她没忍住，轻笑出声。

体检报告，在提醒她注意男方有没有得病呢。

【多恩：哇哦，《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多恩：OKOK应该是《英格兰的美丽传说》】

洛伦佐的消息永远是这种调调。带着种潇洒坦然感，对这种风流韵事毫不掩饰兴趣，也没有太大的意外。大概月在他心里做什么都有可能吧。

【Alex：塞拉……】

【Alex：(T~T)】

内斯的消息最短，也最让人没法忽视。月看见这个(T~T)就能想象到他又变成哭包的样子了。

月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冴（Sae）：？】

【冴：[新闻链接]×4】

【冴：。】

冴的消息格外简洁。一个问号，四个链接，一个句号。不多不少，像他这个人一样，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那点空白里。

……

差不多看完信息，尤其是回复了父母的信息。月靠回椅背，看着舷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沉入云层底部，机舱里的灯光已经调亮了，空乘开始做降落前的安全检查。她没急着解安全带，而是点开了冴发来的第一条新闻链接。

《每日邮报》的标题一如既往地不走心——「世界第一被撬墙角？诺埃尔·诺亚前女友疑与英超球星克里斯·普林斯甜蜜度假」。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偷拍照，两个人在康沃尔郡的海滩上，角度刁钻，只能看出一个银白色长发的背影和一个被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

对此月并不意外。

和克里斯谈的那半个月对方可是很高调的，当然分了后更高调，曾爆言自己凭什么连谈恋爱都比不上诺阿，和诺阿隔空比较。

当时英国小报不管真假直接定位他和诺阿前女友谈了，并编了一堆世界第一被撬墙角的小故事。

法国那边原本也在说诺阿世界杯后分手的绯闻，结果看了英国小报后倒是有一批坚定的“诺阿无女友派”。《队报》刚发了一篇措辞严谨的报道，标题一本正经地写着「诺埃尔·诺亚私生活传闻梳理：证据不足，疑点众多」，文章逐一反驳了英国小报的那些“证据”，结论是“截至目前，没有任何确凿信息表明诺阿正处于一段恋爱关系中”。

热度本来在塞拉公关部门的努力下也快降下来了，结果最近《太阳报》甩出了一张堪称“王炸”的偷拍照——

照片拍的是伦敦某条安静的住宅区街道，雨后，路面还是湿的，倒映着街灯暖黄色的光。画面中央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女的走在外侧，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手里牵着两根牵引绳——一根连着一只银白色的幼犬，一根连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豹猫。男的走在她左边，靠近马路那一侧，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银色的短发被雨雾打湿了几缕，垂落在额前。

女方的容颜完全被挡住，但男方的侧脸还是被镜头捕捉到了——虽然不是高清，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认出来。

那是诺埃尔·诺亚。

甚至文章发出来不到二十四小时，诺阿就给克里斯在他推特那里发的【我可比某些超龄的老前辈更受女士欢迎】评论下面回了个【呵，第二】……

一时间各种八卦满天飞。

眼尖的网友对图片里的大型黑猫和配色特别的幼犬有点印象，顺藤摸瓜在诺阿推特关注人里找到了一位宠物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