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怎么样?”月端起水杯。
“老样子。”玲王靠在椅背上,那双与她不同色调的紫色眼睛里还是带着那种“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的光,“上学、练足球、应付家里的追问。”
菜陆续上来。
玲王用刀叉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语气半真半假:“我爸妈还觉得是你让我想踢足球、开始叛逆了呢。虽然也差不多吧。”
月端起红酒杯晃了晃,没急着喝:“他们还想让我来劝你放弃哦。”
“那你答应了吗?”玲王抬起头,挑眉。
“正在阳奉阴违中。”月说。
玲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还是引来旁边桌的侧目。他不在乎,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是你。”他说,“我就知道你不会会喜欢他们那种控制狂的。”
月不置可否,低头切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
在日本就是这样不断和老朋友们见面,或者踩点一些新朋友,比如投资认识的孤爪研磨、特意去大阪中学足球赛蹲点的乌旅人冰织羊等。
当然,最重要的是去监督建设中的蓝色监狱——
蓝色监狱建在郊外的一座山丘上,从东京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月第一次看到设计图的时候,就有一种熟悉感——五边形的建筑,蓝色的图标,跟漫画一模一样。
等到2017年春天,建筑主体已经封顶,内部装修和设备安装还在进行。月在日本时一个月来至少一次,不是为了监工——她请了专业的项目管理团队,绘心甚八也会定期发消息给她看新进展——她只是没事干好奇罢了。
这天她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五边形建筑在夕阳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工人们正在撤场,几个戴着安全帽的技术人员在门口讨论什么。
月没从正门进,直接刷了专用电梯上到绘心给自己留的那间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泡面味扑面而来。
绘心甚八坐在办公桌后面,已经穿着他那件仿佛焊身上了的黑衬衫,头发比上次见面又长了一些,锅盖头都要变成妹妹头了。他面前摊着一摞文件,电脑屏幕上开着密密麻麻的表格,旁边是一桶刚泡好的方便面。
“你都不用上学吗?”绘心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那种“你怎么又来了”的嫌弃。
月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把那桶泡面端过来,低头吃了一口。
“你觉得我需要上学吗?”她嚼着面条,语气理所当然,“而且我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绘心终于抬起眼,看着她毫无自觉地吃着他的晚餐,黑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眯了一下。
“……也是。”他懒得计较那碗泡面了,转回头盯着屏幕,“不过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吃泡面?”
“我怎么就不吃了?”月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条,放下叉子,“我还喜欢薯片可乐呢。”
绘心沉默了两秒。
“这时候倒是没一点架子。”他嘀咕了一句。
月不置可否。她把泡面桶放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旁边那摞文件上。
绘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伸手把那摞文件拿过来,翻了几页,然后递给她。
“初步筛选的球员名单。还有一些杏里在调查,你先看看这些。”
月接过纸,一页一页地翻。
洁世一,糸师凛,御影玲王,凪诚士郎,蜂乐回,千切豹马,国神炼介……
这部分名字她都有印象。
她的眼睛扫过每一页,脑海中那个金手指安静地躺着,但偶尔会轻轻震一下——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确认。当她的目光落在某些名字上的时候,那种震动会微微增强;而落在另一些名字上的时候,什么反应都没有。
在绘心视角,她翻得很快,目光在每一页上停留不超过两秒。大多数时候她的手指直接滑过去,偶尔在某一个名字上顿一下,然后把那页纸抽出来,放在一边。
他看着她那几近敷衍的筛选速度,没说话。
不到十分钟,月把剩下的名单推回去。
“这些。”她指了指那摞被她抽出来的纸张,“重点关注。其他的可以再看看。”
绘心拿起那摞纸,翻了翻——大概剩了不到五十人。他没有问筛选依据,也没有表示异议,只是点了点头:“行。”
“哟,这么相信我的眼光?”月托着下巴,紫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玩味。
“虽然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绘心靠在椅背上,黑色的眼睛在屏幕冷白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但以你投资的那几位球员的现状来说,你确实眼光独到。”
他指的是月投资的那几位球员,现在刚刚被国际足协评选为新世代十一杰。
月没有谦虚,也没得意。她只是拿起绘心桌上的罐装咖啡,打开喝了一口,然后问:“蓝色监狱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明年世界杯后。”绘心说。
“这座蓝色监狱可是花了三百亿日元哦。”月放下咖啡,“后续资金还会增加,你加油哦。”
三百亿日元——换算下来大概1.5亿英镑。对温莎家的总资产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这次她用的是个人资产,花了她现有流动资金的3%。
绘心看了她一眼。
“放心,”他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半个笑,“不会让你亏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