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皇马的事,即和现任主席搭上线出资还一部分债务、并帮他和曼城那边合作谈拢计划后,月的下一站是巴塞罗那。
马德里和巴塞罗那之间的距离不算远,高铁不到三个小时。月坐在头等车厢靠窗的位置,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份西班牙青少年足球人才分布的调研报告。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邦尼·伊格莱希亚斯。
和她同年出生。
已经在巴塞罗那当地的足球圈子里小有名气。技术出众,球感极佳,在同龄人中堪称天才。有几家中高端级别联赛的俱乐部青训营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不是什么豪门,但至少是一条职业路径。
只是,巴查似乎还没发现他。
月关掉报告,合上电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窗外的风景从干燥的内陆平原逐渐变成绿意盎然的沿海地带。地中海在远处闪着蓝白色的光,像一条镶嵌在陆地边缘的丝带。
她想起自己刚刚在资料里看到邦尼·伊格莱希亚斯的照片时的感觉。
那个男孩有一头浅粉紫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以及一种……不太对劲的表情。
不是自信,不是紧张,不是渴望,不是畏惧。
更像是一种虚无。
一种“我在场,但我不在这里”的游离感。
月对这种表情并不陌生。
她曾经在镜子里看到过。
.
邦尼·伊格莱希亚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到校长办公室。
他也不在意。
最近生活有点不一样的只是几支俱乐部的球探来看过他,教练跟他说过“好好踢,以你的天赋一定能去西乙的”。
邦尼没有任何表示,他并不喜欢看见他人脸上似乎是喜悦的笑容。
校长办公室里坐着的不是训导主任,也不是请家长的老师。
是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女。
银白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睛,穿着一看就很贵的纯白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杯闻起来很浓郁的苦咖啡,姿态随意得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校长在她旁边站着,表情殷勤得有点过分,像是接待什么大人物。
见他进来,少女开口了,用的是带着英伦腔的西班牙语——
“邦尼·伊格莱希亚斯?”
“……是我。”
邦尼略感疑惑,因为他不认识对方,对方也很奇怪地省去了自己全名、选取中间名称呼自己。
少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许多——十四岁男女都开始发育长高了,他更是从小比同龄人高——但那双紫色的眼睛平视着他,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我是塞拉菲娜·温莎。”她说,“你可以叫我塞拉。”
“你找我干什么?”
塞拉没有直接回答。她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邦尼低头一看——
巴查FC拉玛西亚青训营的录取通知书。
他更加疑惑了,一切发生的莫名其妙,像是假的一样。
“这不是假的。”塞拉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平静,“拉玛西亚从下赛季开始会接收你。文化课、住宿、训练安排都在文件里。”
邦尼挑了挑眉。
拉玛西亚。
在巴塞罗那踢球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或许很适合他。
但他还是很困惑——
“为什么?”
邦尼抬起头,似乎总预示不详的红色眼睛凝视着她。
“因为你的天赋值得投资。”塞拉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就这么简单。”
邦尼难得生出了点好奇。
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存在就这么突然出现,让他去巴萨,没有试训,直接就让他加入。
一副断言知道他未来的样子。
“你好像一点都不想了解我。”邦尼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与趣味你。
“不想。”塞拉直接道,“你只需要在球场上展示自己的价值,证明我的投资没有问题就可以了。”
邦尼歪了歪头。
然后,他笑了。
一种略显古怪的笑容。
“真奇怪。”他说,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意外地相信我啊。”
塞拉不置可否。
她不是相信他会感恩戴德或回报她什么。
她只是知道对方对方未来在球场上的样子。
万众瞩目。
和对其他人一样,提前注资罢了。
但他若是半路夭折了……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
塞拉自认为的随意,表现在他人眼里是一种斩钉截铁的信任。
好像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讨论。
好像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幸运降临”……吗?
邦尼想起那些关于“天选之子”、“被上帝眷顾的人”的故事。
那些故事里的人,总是在某个平凡的日子里,被某个来自远方的使者选中,然后踏上征程,成为英雄。
蠢货才会相信这些故事吧。
但现在,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
自顾自地认可了他的才能。
断言了他的未来,奇怪地认定他就是西班牙新星。
却对他的一切不好奇。
他的家庭、过去,她全都不在乎。
塞拉菲娜——
只是莫名其妙把世人眼中“拥有幸福未来的新生”给予他、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想法、
不问他想不想要这一切。
只是任性地安排好了所有事情——拉玛西亚的录取通知书、住宿、学费、甚至每个月的零花钱——然后说:“你只需要在球场上展示自己的价值。”
好像他只是一件被评估过的、有投资价值的资产。
而不是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被当作人看的温暖,也不是被当作工具用的冰冷。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介于两者之间的……被“看见”了,但又没有被“看见”的感觉。
她看见了他的天赋。
但没看见他这个人。
或者说,她不关心他这个人。
她只关心他在球场上能产出什么。
……
邦尼忽然觉得很好笑。
不是好笑的好笑,而是一种……荒谬的好笑。
他想起那些俱乐部的球探。他们至少还会问一句“你家里支持吗”“你以后想踢什么位置”。
而她,什么都不问。
好像那些都不重要。
好像唯一重要的就是他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