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月上辈子的名字和现在读起来差不多,叫杨月。
同样家境优越但父母离异。
不过,她上辈子的父母离异后很快各自组建了新家庭,她是被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大的。
或者说,由每年固定轮换的保姆带大的。
物质生活完美。
她也不是那种“我不需要很多很多钱,我需要很多很多爱”的类型——天生性格比较冷淡,对情感的需求阈值很低。有人陪伴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父母偶尔想起来打个电话问候几句,她能聊就聊,不能聊也不会觉得失落。
谈不上怨恨,也谈不上原谅。
就是……不太在乎。
死法也毫无新意。借助父母两家的资源自己开了公司,工作太努力,某个加完班的深夜,心脏突然就不跳了。
没有遗言。
没有遗憾。
只是有点后悔——早知道这么拼命也逃不过猝死的结局,不如多睡几个懒觉。
所以这辈子她一开始是打算享受人生的。金手指没解锁、父母没离婚之前,她真的只是一个单纯吃喝玩乐的小孩。跟着爸爸看球赛,跟着妈妈学礼仪,在保姆的照顾下按时吃饭睡觉,偶尔因为过于早熟的发言把大人惊得一愣一愣的。
日子过得挺舒服。
但谁让这个金手指又好用又麻烦呢?
——于是月现在又成了工作狂,即使才十四岁。
她的通讯录里存着十几个未来会大放异彩的“运动番角色”的联系方式,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人的成长节点、潜在风险和需要介入的时机。
她的邮箱里塞满了来自德国、英国、法国、西班牙、意大利的俱乐部财报和股权变更文件。
她的银行账户数字在父母的馈赠、家族信托的增值以及她自己精准到近乎作弊的投资操作下,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膨胀。
她本可以躺平。
但金手指不允许。
而她这个人,一旦开始做一件事,就做不到半途而废。
……好吧,也许和上辈子一样,她骨子里就是个工作狂。
只是换了个赛道。
·
处理完伦敦的事情后,月就去了西班牙。
六月的地中海阳光灿烂得近乎奢侈,马德里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空气干燥而明亮,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在热风中沙沙作响。
月没有浪费时间观光。
她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通过律师团队在西班牙注册了一家体育经纪公司。
壳子不大,但背后资金充足,法人是她自己在西班牙的化名,实际控制人则是她母亲名下的信托基金。这套操作她从八岁起就驾轻就熟,如今做起来行云流水,连助理都不用多问。
第二件事,就是联系吉罗兰·达巴迪。
这位在足球经纪人圈子里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性格也比较内向,但胜在有责任心、业务能力也不错。
而且对方本来就会在未来成为糸师冴的经纪人。
她只是提前将吉罗兰.达巴迪签为糸师冴的专属经纪人。
看在她和那个未来的新十一杰认识几年的份上,月又帮忙给即将到达马德里的对方请西班牙语老师,花钱打点青训营教练让对方注意点霸凌歧视问题等等——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反正月觉得自己做完这些小事已经仁尽义尽了。
·
糸师冴是在经纪人吉罗兰·达巴迪的陪同下抵达马德里的。
吉罗兰提前一周就安排好了一切——航班、接机、住宿、青训营报到流程,甚至连抵达当天的餐饮都列了清单。这位虽然性格并不强势但业务能力够强的经纪人在出发前反复确认过每一个细节,因为他的背后站着那位十四岁的boss,而boss的要求很简单:不要让任何琐事干扰到冴的适应。
冴的行李箱不大,里面只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双备用球鞋,以及那本他翻烂了的西班牙语入门教材。吉罗兰帮他拎着另一个更小的行李袋,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合同副本、保险单、医疗卡、以及一份详细的马德里生活指南。
“温莎小姐说,前三天不要安排任何训练之外的事。”吉罗兰在出租车上翻了翻行程表,“先倒时差,熟悉环境,语言课从第四天开始。”
冴没有说话。他靠着车窗,看着马德里的街景从眼前掠过。干燥的空气,明亮的阳光,路边的棕榈树,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群山。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比他想象中更热,也更安静。
RE·AL的青训营安排得还算周到。吉罗兰全程陪同办理了入住手续,又带着冴把训练基地的各个功能区走了一遍——更衣室、健身房、餐厅、理疗室。工作人员态度礼貌但不算热情,对这张亚洲面孔没有过多关注,也没有刻意排斥。
语言是最大的问题。冴的西班牙语还停留在教材前几章的水平,能听懂简单的问候,但无法进行任何有深度的交流。吉罗兰充当了临时的翻译,但他也不是西班牙人,英语转达时偶尔会卡壳。
“明天开始,温莎小姐请的西班牙语老师会来。”吉罗兰在冴的宿舍门口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替别人传达指令的意味,“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一对一。她已经把教材和课程大纲发给我了。”
冴接过那张打印好的课程表,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吉罗兰离开后,冴独自站在陌生的房间里。窗外是马德里傍晚的天空,橙红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他的行李箱靠在床边,还没打开。那本西班牙语入门教材放在书桌上,封面已经卷了边。
他想起出发前,母亲在机场红着眼眶说“要照顾好自己”。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弟弟凛站在旁边,嘴巴抿得紧紧的,最后只憋出一句“哥,你记得回消息”。
而塞拉菲娜·温莎——她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