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过我空白的书。”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组织一个很重要的句子，“现在，又送了我一只蝴蝶。”

月眨了眨眼，等着他继续。

雨果把围巾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然后看着月，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道：

“你很了解我，或者说，你在塑造我。”

阳光落在他红色的短发上，落在他深色的眼睛里，落在她送的那只银色蝴蝶上。

——月没有否认。

“是的。”她坦然道，紫色的眼眸平静地与雨果对视，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在塑造你。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就是如此。”

雨果没有露出惊讶或愤怒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张扬的、需要用语言注解的笑，只是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个弧度，像湖面上一圈无声漾开的涟漪。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又很快归于平静。

那是一个几乎算不上笑的微笑。

但月看见了。

“你不抗拒。”她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于现在的我而言，”雨果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一字一句地咀嚼自己的话，“你是更上位的存在。抗拒毫无用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月身上，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诚。

“更何况，我能从你所给予的资源中得到好处。”

月微微挑眉，没有打断。

雨果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分析一场比赛的局势：“你认可我的价值，才会关注我。这很好。任何球员都需要被看见才能实现价值，而你是那个看见了我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个装着围巾的盒子，银色蝴蝶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所以我现在需要做的，只是掌握你的投资罢了。”

月听完，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嗯，不错。”她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你很通透。”

这是她最喜欢雨果的地方，一个不会自寻烦恼的聪明人，不会在意她莫名其妙的注视、看见给予背后有计算的影子也无所谓，

他只是将之作为实现自己足球理想的垫脚石。

“那我不打扰你收拾了。”月退后一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那种轻描淡写的随意，“俱乐部总教练还等着我呢，回头见。”

她转身，朝训练场入口的方向走去。

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白色卫衣的下摆被风吹起一角。

雨果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

他也没有叫住她。

训练场入口处，一个穿着俱乐部制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月走过来，他立刻迎上前，姿态温和有礼，没有因为她的外貌而轻视。

“温莎小姐。”总教练微微欠身，目光在月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真的和照片上一样年轻”的微妙惊叹，“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俱乐部这边已经收到了伊莎贝拉女士的通知，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

“辛苦了。”月点点头，语气礼貌但不疏离，“我母亲那边还有些事情要交接，这段时间麻烦你们多费心。”

“您客气了。”总教练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用恰到好处的语气介绍，“最近青训营的情况还不错，有几个苗子很有潜力，尤其是您刚才看的那位——维维安·雨果。他的组织能力和球场视野在同龄人中几乎是顶级的，只是性格稍微……古怪了一些。”

“古怪？”月微微偏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觉得挺好。才会横溢的人总是与众不同。”

总教练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头：“您说得是。”

两人穿过训练场的侧门，走进俱乐部办公区的走廊。墙上挂着阿森纳历年的荣誉照片和球员签名球衣，在廊灯下泛着温暖的光。

月的脚步不紧不慢，目光从那些照片上掠过。

——她出现在阿纳森的原因，可不止是因为雨果。

最关键，还是她母亲伊莎贝拉十八年前种下的种子，如今要轮到她的手来浇灌了。

1995年，刚上大学的伊莎贝拉，因为异国的爱人热爱足球且当时刚好喜欢阿纳森俱乐部，通过家族资金收购了阿纳森高层博斯韦尔-史密斯家族的部分股份，拿到15%左右的股份，并获得了一个董事会观察员席位。

后来她不顾外祖父反对，跟着青阳琮去了中国，结婚，生子，又因为种种原因离婚，独自带着女儿回到欧洲。

为了当时去世的外祖父，为了虎视睽睽的家族旁系，她要证明自己。

所以她没有卖掉手里那些股份。

不是因为她多爱足球。

是因为那是她曾经爱过的证明，是她人生中那段不管不顾的、炽热的岁月的遗迹。

后来月对她说：“妈妈，这些股份别卖了。”

伊莎贝拉看着女儿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紫色眼睛，忽然笑了。

“你喜欢？”

“嗯。”

“那就留着。”

伊莎贝拉清楚自己女儿的聪慧程度，并且在尚未与意大利男友恋爱前，她对女儿极尽纵容。

于是月得以模仿原本克伦克收购阿纳森的路径，于现在温莎势力和克伦克集团、乌斯曼诺夫各自拥有30%左右的股份，成三足鼎立格局。

与阿纳森相似的，德国那边，她从2008年开始陆续购入巴别塔.慕尼黑俱乐部的股份。

当时她才刚满八岁，依旧是在母亲放纵下、借用母亲的名义，加上金手指带来的好运加持，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价格，拿下了大约9%的股权。

安联保险被她顶掉了位置。

原历史上持股的阿迪达斯和迪奥与温莎家族一直都是合作伙伴，这次也不例外（甚至她外祖父当年也是眼光独到，收购过俩家的股份）。

然后在侵蚀依旧保持绝对话语权的巴别塔俱乐部注册协会内部，比如扶持监事。

剩下的其他知名俱乐部就不多说了，总之只要不是会员制的都能尝试。

等伦敦的事情结束，她还有去趟西班牙，得益于越发进化、让她清晰地获取上辈子信息的与“运气”或者说“命运”有关的金手指，她知道这个世界原来叫皇马的RE.AL俱乐部总债务高达6亿欧元，伯纳乌球场翻新需要巨额资金。

巴萨那边旧主席罗塞尔因与原历史类似的“转会案”的舆论压力被迫辞职，诺坎普球场翻新计划耗资巨大，球队也面临更新换代的压力，新主席急需重塑形象、稳定财政。

实际上，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世已经贷款了一大笔“强运”，所以她刚清晰解锁金手指那几年不得不迫切寻找那些运动番角色。

也因为这样神奇的身世，她拥有了玩球队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