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她除了安排飞机事宜基本没开过口。不管是他的座次安排,还是值机,她对安平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反驳。
这不是顺从,她是还在事件的余波中无法醒来。
安平拒绝了她的司机,把人带上自家的车,一路送回家。
曾又烨在前头带路,他跟在后头拎着行李亦步亦趋。
“滴滴滴”电子锁扫描到准确的指纹自动弹开,曾又烨没管身后的行李先一步迈进家门。
安平站在门外纠结几瞬,抬着行李也走进去。
两个人挤在玄关,空气里流淌着她专属的香氛。
曾又烨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不知道该做什么。良久,她慢慢弯下了腰,安平跨步向前托住她的颓势。
迷茫之中,曾又烨捕捉到他一直守候的眼神,没有犹豫地,紧紧地圈住他。
什么都不必说了,眼泪在讲故事。
安平能清晰地感受到眼泪从衣领一路沾湿到前襟。
她在怀里又哭又笑,最后轻声说一句:“Life is short.”
这也是他在Gewoon办公楼里写的一句话。安平此刻还没意识到什么,点点头,“是,人生短暂。”
曾又烨脱离他的怀抱,哭红的双眼看着安平眼角带红,格外正式地开口,“安平。”
“不要说对不起。”他突然说。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说对不起也不行?”
安平摇头,“Life is short. 正如你所说。我不会再逼你道歉,说什么所谓的对不起。你大可以一直不低头,曾又烨不必对我低头。”他极为克制地亲亲她的嘴角,“亲一下就好了。”
长时间以来,虽然因为对这份感情尤其是对安平的态度极有把握,她没有一刻担心过两个人会因为这场争论而走向陌路。但此刻,她还是无端冒出很多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怎么不早点说。我都快被你烦死了。”
他又亲亲嘴角,“对不起。有些奇怪的自尊心犯病。”他怎么可以怀疑曾又烨对他的感情呢。其实从昨晚的醉酒开始,他就清楚地意识到他之于曾又烨就是完全不一样独一档的存在。这就够了,说来说去,这是在爱情里割据。想要她多给几分,最好能封个独一无二的诸侯王。人生短暂,天灾人祸说不清什么时间点就会降临。多一点少一点,有就够了。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关系。只要我们相爱。
曾又烨拭去眼泪,责怪他:“还什么亲亲。我在档案室没亲你啊,不早就亲了。非要犟到这时候。”她单手撑着脑袋别过脸去,虽然她也是犟到这时候才肯松口。
曾又烨自觉没面子,气呼呼地走到客厅沙发里低头坐着。
安平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地毯上,探头探脑去看她,脸上挂着由衷的笑意。他好言相劝:“别生气了吧。”
她自知站不住脚,没好气地说:“你有点太好了。”
“嗯。”
嗯?曾又烨睁大眼睛,这人倒是不谦虚。她立刻说:“你也挺坏的。”
“嗯。”他还是笑着应承。“你说完了,可以轮到我说吗?”
“说吧。”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一个方形珠宝盒。曾又烨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里头是项链还是什么手链。他紧盯着曾又烨,朝她打开盒子,里头躺着一顶钻石冠冕。
他带着笑,把这冠冕郑重其事地戴在她头上。“为你加冕,女王。”
曾又烨憋着笑用右手食指抬起他的下巴,“你确定?这下我可真永远低不了头了。”
“I quite agree, your Majesty.”
双目交汇的瞬间安平读懂她言语里的暗示,起身吻了上去。曾又烨嘴角带笑,安平一手扶住她的冠冕,一手搂住她的腰,把人往沙发上逼退。
两个人没有外在的支点,她只能双手捧住安平的脸颊维持平衡,不让自己从沙发上滑下去。
相比档案室那个吻,这个吻要温柔甜心蜜意得多。他很有耐心地一点点探索这片领域,而曾又烨无所不可完全沉浸在他构造的国度里。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情动,曾又烨眼里都潋滟着水光。安平抱着她看着这双眸,意味深长地说:“现在你的眼睛也很亮了。”
“比钻石还亮吗?”她顶着脸上两团红晕说。
“嗯。”他边说边点头,“一直想送给你样东西,选来选去还是crown最适合。”
“人家商品图里只敢写tiara吧。”一个是王冠,一个是冠冕。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就是冠冕。
安平把它摘下来,给她看内侧刻的一行字:
TO ZE, My Queen My Love
“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做我的女王。”
曾又烨笑意不减,很满意这个答案,俯身蜻蜓点水吻过他翘起的嘴唇,大手一挥:“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