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籍贯,她遭受人生劫难的时刻,她的家庭...太多蛛丝马迹,哪怕她从没亲口说过,安平也能察觉她遭受过什么。
躲在桌子下躲过第一波地震,他随手从桌子上捞走一瓶矿泉水,冲出别墅区。
度假区外就有一大片空地,他匆匆赶到,广场上已经聚集一大波国人。
他的眼神在人群里扫视,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有朝阳。
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直接用手扒开其他挤在一起的肩膀,大声呼喊:“朝阳,朝阳!曾又烨呢。”
她猛地回头,愣愣地说:“你怎么在这里?又烨担心你早就回去了。”
曾又烨跟她们还没走出度假区,就兴致缺缺,随意找个借口:“我没什么想买的,我不去了。”
“那你回吧。”朝阳瞥她暗暗地笑。
“笑啥呀你。”曾又烨害羞地推她。
“笑你咯。”
“我有什么好笑的。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曾又烨挂着浅笑一个人走回头。
安平的别墅很安静,一看就是真回去睡回笼觉。
她走回自己的房间,准备先收拾行李。平常放在浴室的晚间洗漱护肤产品竟然都被挪到了床头。
她习惯朝右睡,对左侧的床头关注甚少。此刻一步步走近,才看见那些瓶瓶罐罐,还有孤单的垃圾桶。
最上头扔了一张揉起来的纸球。
她徐徐展开,里头是些蹩脚的法文单词,后头是生硬的机器翻译。
曾又烨很难想象安平是如何借着一点床头灯一点一点摸清楚这些东西谁先谁后,谁是卸妆谁是修护。但正如朝阳所说,她容光焕发,此人大约还是没做错。
她把这张纸平展地压在保鲜袋里,收进随身的行李箱。
昨晚这一切,又去隔壁看一眼,安平还是没醒。
曾又烨给他发一条短信:“醒了来隔壁找我。”
抱着一本随意抽出来的旅游杂志靠在沙发上竟然又睡了过去。
安平跑回那栋别墅,还未至门口,就听见里头曾又烨的大声呼喊。
她从没仔细看过这间别墅,连他睡哪间房都不知道。躲过第一波地震就跑出来,一间一间地拍着门去问。
安平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二楼的楼梯上。
曾又烨说不清自己是走下楼梯还是滑下楼梯,她顾不得这些连问一句都没空。
地震还在继续。
她拉着安平的手飞快地躲在桌子下头。
安平的手里还牢牢抓着那瓶水。她赞许地点点头。
两人的身形在桌下摇摇晃晃,手却紧紧握在一起。
等了约莫四五分钟,曾又烨感受到震动的能量在逐步减弱,又是拉起他的手,和他跑出别墅区。
“朝阳他们在西边的广场。”安平揽住她的肩膀,连跑带抱拖着她往前飞奔,两侧是摇摇欲坠的大树,空气里是不知何处传来的哀嚎。安平的声音像一枚图钉,稳稳地扎进她的心里。微小的刺痛着。
度假别墅区并不大,很快就和众人汇合。
大家各自抱团取暖,曾又烨一手拉着安平,一手在人群里找欧蓝。
欧蓝从没经历过地震,更何况是在异国他乡,整个人蹲在地上抱头逃避。曾又烨的声音唤醒她空白的大脑,“欧蓝,打电话给机场问下午的飞机能不能按时起飞。”
“安平,你也找找你的人脉。”
她单手掏出手机,在手机里快速翻找着当年设计航站楼的时候认识的业内。她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不那么焦虑,“喂,张总。我是ZE设计曾又烨。是这样的,我们团队正好在T国团建,一共有三十六人。我们已经定了C航的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回国的机票,我想问问地震对这趟航班有影响吗?如果有的话,有没有什么团队购票的方案。”
安平则是直接打电话给国内有私人飞机的二代们,直截了当地问飞机最多能载多少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些人全部平平安安地带回国。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挂断电话,加上欧蓝的沟通,连做三套备选方案。
来不及喘息,两个人又各自安排检查团建人员有无缺失,还要找一找一直陪玩的领队导游。
一切都确认无误,在当地人员的安排下,众人用最快的速度回屋收拾好行李重新集合。
下午四点,飞机准时从国际机场起飞。
等飞机直冲云霄,机上众人才如释重负地忍不住叽叽喳喳交流起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