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终于得到曾又烨的保证,顿觉轻松了不少,连肩上的压力都像是被这雨冲刷带走。
曾又烨目送着他的离去,怎么才三十岁,都有些佝偻了。
眼泪随着大雨一起落下,她抬手拭去眼泪。这时候才注意到肩膀的另一只手。
“你怎么回事啊?”曾又烨此刻心力交瘁,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更像是在哀怨,“你不要这样。你让朝阳怎么想?”
他下意识就反驳:“朝阳怎么想关我什么事?你为什么老是在乎她的感受。”话出口的瞬间他就明白了,他把头伸出伞外,朝着无根之水愤愤地叫了一声。
“你疯了吧。”曾又烨紧紧捏着伞柄。安平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可是朝阳…
他用没撑伞的那只手抹了把脸,清醒多了,一切都很明朗。“曾又烨你笨。”
对这种毫无根据的站不住脚的纯为泄愤的指控,曾又烨只是挑眉不信。
“走吧,这么大雨我送你回公司。”
“别离我这么近。”
她说什么,安平就照做什么。两个人同撑一把伞,隔着两圈的距离,漫步在公园里。“朝阳暗恋的应该是我在荷兰的合伙人。”
“啊?”这又是什么。曾又烨侧身看着安平,“你怎么知道?”
安平的笑意直达眼底,“因为她在荷兰的时候就经常借故来我司交流工作。”他回望过去,“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我能看出来。”
曾又烨心跳漏了一拍,慌乱地移开眼睛,“我怕安总是误会了什么。朝阳毕竟是我的下属,我希望安总也不要在外乱说乱传。”
“我不会的。我只和你说。”
她不想说话了。
安平送她到公司门口,正好碰到朝阳下班。
“嗨,朝阳。”他罕见地主动朝她打招呼。
朝阳不知所措,“咋啦?我犯事儿啦?”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生怕这两个人一和好就清算那晚车上余下的两个人。
“没有。他就是跟你打招呼啊。”曾又烨说,“你怎么这么惊讶?”
她怕再生出什么事端,“没事没事,我高兴。嗨嗨,安总。”
安平欲言又止。曾又烨听懂他的话了吗?不会又要误会什么吧。
朝阳内心怒号做人真难,泄一口气,“那我不高兴?”
“高兴啊,不高兴干嘛。”曾又烨还有点歉疚,是她把朝阳生生扯进来的。都怪他说什么责任不责任的,也怪自己最近有点太敏感了。“快下班吧,外面下雨了记得拿把伞走。”
朝阳迷迷糊糊地跟两人告别。
安平收了伞,跟着她进了ZE的楼。
“你又跟着我干什么?”
安平笑着说:“想起来有个东西落在你办公室里,所以去拿一下。”
那个牙签埃菲尔铁塔?
曾又烨心虚地说:“什么紧要的东西啊,我让我助理给你带下来。”
“不用了,比较精贵,我自己去拿。”
完了,肯定就是那个。
她抱着一股勇气,指着门外,“你走。”
“我走?”安平不解。
“对。”曾又烨眼神飘忽,“我们公司等会儿要开一个较为机密的会议。安总不方便上楼。”
朝阳可是她的股肱大臣,她都下班了,曾又烨哪来的人开什么机密的会议。安平注视着她四处躲避的眼神,懂了。“曾总不会是把我的作品扔了吧。”
曾又烨没回他,“又或者是弄坏了?”
“什么东西?我压根没回过办公室,安总说的我都没太听懂。”
安平看着她,只觉得很可爱。“好,行。”他一边说一边倒着后退,“曾总记得好好收藏。我下次来ZE的时候再来拿。”
曾又烨严肃地点头,挥手催促他,“快走吧。”
人影消失在ZE的大门外,曾又烨一边往电梯厅走,一边紧急打电话给欧蓝,“让清扫阿姨先别扫我办公室!”
当晚,ZE的众人不明白一向周三规律健身的老板为什么又回到办公室挑灯工作了半小时。难道是因为外面下雨了,她有了新灵感?
欧蓝好像有点明白的,大约是和安总做一样的事情。因为曾总也要了一管胶水。
十一月底是2014年特大交通事故的十周年纪念日,官方特意在陵园弄了一场纪念活动。纪念这场因为山体滑坡而导致的特大交通事故,纪念死去的人,也鼓励留下的人继续努力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