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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小赵低头看着小女孩,“这儿是酒吧,小妹妹。爱去哪玩儿去哪玩儿,别来这里。”
说着,小赵就拎起小女孩的书包,把人往外扔。
但这小女孩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牛劲,脚底死死踩着地不肯动。
“来人啊,有人欺负小孩,大家快来看。”小女孩声音响亮,好几个客人看向门外。
梁嘉衡顺手给临窗的客人端酒,抬头看见了外面的两人。
“哎你这小孩,别以为这样你就能进来。”小赵气笑了,下巴朝着木牌一扬,“看见没有,未成年人禁止入内。”
小女孩见状,立刻委屈兮兮地说:“叔叔,我迷路了,找不到别的地方,您就收留我一晚嘛。”
小赵不为所动:“不可以。”
他手下用力,终于扯动了人,小女孩却挣脱了他,从他腋下钻过去窜进了店里。
完了。
师傅要连他也一起扔出去了。
小女孩在酒吧里到处穿梭,直到脑袋撞上一个人的小腿。
她揉着额头,缓缓抬起脸,“哥哥好。”
梁嘉衡蹙了下眉,正要开口,小赵就已经走过来要拎小女孩的领子,“师傅,这小孩儿她……我这就把她扔走。”
小女孩躲得飞快,她绕到梁嘉衡身后,揪住了他的裤腿。
梁嘉衡沉默半晌,视线从小女孩脸上扫过,“住一晚,明天走。小赵,给她收拾房间。”
小赵:“?”
小女孩轻轻地笑起来,酒窝深深,“谢谢哥哥。”
梁嘉衡移开视线:“名字,家住哪里。”
“我叫月月。”后面那个问题,小女孩没有回答,背着书包噔噔噔跟小赵上楼,忽然又转身说,“哥哥你是大好人。”
二楼的起居室本来就两间,小女孩去了梁嘉衡的那一间,梁嘉衡和小赵凑合了一晚。
小赵发现他家师傅今天有点反常,反常过头了!
梁嘉衡从来都不喜欢小孩。
这家酒吧的选址,一开始并不在这里,而是靠近市中心。
当时的规模很小,梁嘉衡也刚起步,租了一间小工作室。
小工作室对面是一家幼儿园,梁嘉衡天天与那些小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
许是梁嘉衡经常戴助听器,与正常人有些不同。
那些孩子就开始给他起外号,朝着他扔石子。
“那个聋子今天又来了。”小孩子的恶意直白又纯粹,不加掩饰。
某天有个小孩过马路没看红绿灯,梁嘉衡把人拽回来,那小孩一把将他推开,径直冲向马路。
一辆货车此时经过,所幸那孩子只是擦伤。
等家长赶到时,小孩一边哭,一边指着梁嘉衡说:“就是他,他把我推到了马路上。”
没有理会家长的咒骂与小孩的哭声,梁嘉衡把监控视频扔下后离开。
从此他搬离了市中心,在偏僻的小巷子里重新开始。
后来不久,梁嘉衡就招到了小赵。
——那是梁嘉衡来S市的第一年。
“师傅。”小赵看着坐在沙发里转戒指的梁嘉衡,“您不是不喜欢小孩嘛。”
“……”
“那小孩来历不明,”小赵又说,“留下她是个麻烦。明天我带她去派出所。”
梁嘉衡低嗯一声。
夜里,梁嘉衡有些失眠,盯着天花板看了小半夜,下楼去冰箱取冰镇啤酒,上楼时那扇门还虚掩着。
梁嘉衡推开门,月月睡得不怎么熟,眉头皱着,胡乱蹬着腿,毯子被蹬到了地板。
他俯身捡起来,重新盖在月月肩膀。
月月这时候翻身,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含糊地呢喃:“妈妈……”
梁嘉衡没动,他站在原地,端详着月月的眉眼。
像。
尤其是笑的时候,皱眉的时候。
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次日小赵起了个大早,一推开门瞧见梁嘉衡的背影,以及攥着梁嘉衡衣角的小手。
小赵仿若雷劈,“师傅,你……你一晚上都让她这么抓着啊?”
梁嘉衡没说话。
月月缓缓地睁开眼来,目光移向梁嘉衡,“哥哥早上好。”
梁嘉衡看她的眼神很复杂,但月月不懂。
她以为是弄皱了梁嘉衡的衬衫,惹得他不快,于是她立刻收回手,昨晚误认母亲的温情也一并散去。
“衣服穿好,”梁嘉衡语气淡漠,“送你去派出所。”
“我不去。”月月说。
“去不去都由不得你,”小赵气势汹汹上前,双手叉腰,“你已经给我们添了很多麻烦好不好?从哪来回哪去。”
小赵伸手就要抓人,却被梁嘉衡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为什么?”
月月抱紧了书包,没开口。
换作是以前,梁嘉衡早就冷着脸把人丢出去了。
但他只是静静看了月月半晌,然后去做饭。
等他上楼找人的时候,起居室已经空无一人了。
月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吧台,倒了酒就要喝,被梁嘉衡单手握住了杯子,一点点从她手里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