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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霄单手抄兜,环顾了一圈。
黄毛青年走后门进来,没听说过小盛总的名讳,见是个游手好闲的懒散人员,也没把盛霄放在眼里。
他冷嗤一声,“喂,死聋子,别以为你搬来个没什么用的靠山,我就怕了你。”
“小盛——”
王总监正要叫人,却被盛霄一个手势打住。
盛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抬手把头发往后一拢,走近了往吧台一靠:“刚刚不是打赌了?”
“这样吧,为了防止有人耍赖,我来当个见证人。”话是对那青年说的,可盛霄的目光却在梁嘉衡身上停留。
梁嘉衡神色平淡,戴戒指的手背在身后。
盛霄细细打量他,把他的眉眼身形都仿佛刻在了眼里,旋即又很快收敛目光,“这位师傅觉得如何?”
梁嘉衡正要开口,一旁的黄毛青年却说:“我难道还会怕你……”
盛霄缓缓抬头,笑眯眯看着对方,对方顿时不敢吭声了。
梁嘉衡:“可以。”
盛霄点点头,“梁师傅爽快人,那我们就开始吧。”
吧台上,两人各在一边,配料与酒液都是一模一样。
梁嘉衡身着马甲制服,中长发拢起一部分,扎成短辫,肩宽腰窄,仿佛一幅着墨不多却无法让人移开眼的画。
衬衫袖口被挽至手臂,线条流畅凌厉,随着冰块倾入天马尼杯,青蓝脉络在皮肤下蜿蜒。
他拿起搅拌杯,将配料混合、搅拌,最后滤入杯中。
一旁的青年却陷入了手忙脚乱之中,往往调配到一半就开始重调。
在他焦头烂额之际,梁嘉衡已经将两杯干马天尼推上吧台。
青年冷哼一声,“调得快了不起啊,最后还不是看质量。”
梁嘉衡没有搭腔,静静看着青年调酒,他越看,对方就越是慌乱,还失手碰倒一个杯子。
杯子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梁嘉衡一阵耳鸣,他蹙眉后退,后背却贴上一个温热但僵硬的胸膛。
有双手贴上来,拢住了他的耳朵,令他浑身一震。
只是很轻很快的一下,那双手就放下了。
梁嘉衡立刻退出去,“抱歉。”
盛霄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腹摩挲一下,他轻笑起来:“投怀送抱啊,梁师傅。”
什么投怀送抱?
梁嘉衡皱眉:“盛总,请您注意分寸。”
“我什么时候不注意分寸了?”盛霄眼帘低垂,注视着梁嘉衡发顶的短辫,上面翘起来几根呆毛,“分明是梁师傅自己送上门……”
这人果真和四年前一样,轻佻,毫无边界。
说话还很欠揍。
“啪!”
又一个杯子碎了。
盛霄想抬手再拢住梁嘉衡的耳朵,梁嘉衡却先他一步走向青年,他的手僵在半空。
他自嘲一笑,收紧手指把手收回。
青年的脸上早就褪去了嚣张,他调酒毫无章法,最后越来越焦虑,他咬咬牙,打算把半成品扔了重调。
“天马尼杯要放冰。”
青年错愕抬头,只见梁嘉衡神色冷淡,表情冷然,“这点都不懂么?你师傅没教过你?”
他咬牙切齿,“你来看老子笑话么?一定是你作弊才——”
梁嘉衡顺手拿起一个天马尼杯,语气淡淡:“放冰。”
青年顿时哑火,他别扭地倒入冰块,又听梁嘉衡说:“配料倒进来,搅拌,等浓稠时停下。”
本该是一场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比试,现在却成了单方面的现场教学。
最终,一杯干马天尼的成品推上吧台。
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青年全程都低着头,最后嗫嚅道:“老……我输了,是我技不如人,以后我也不会再调酒了。”
梁嘉衡看了青年半晌,“只因为这个赌局就放弃了?”
“我……”青年涨红了脸,“我愿赌服输。”
梁嘉衡:“本就是一场意气之争,输赢没那么重要。既然喜欢,那就做下去。”
青年愣了一下,许久才很小声地说:“谢谢前辈。”
盛霄没插话,静静看着梁嘉衡。
梁嘉衡又指点了青年几句,他微微低着头,脖颈很长,冷峻的面容与发顶翘起来的小辫儿看起来水火不容。
盛霄的目光太热烈,尽管只是偷偷地瞧一眼,还是被梁嘉衡捕捉到。
梁嘉衡抬头时,盛霄已经背过了身体。
“好了,”梁嘉衡说,“今天就到这里,王总监,五天后我会按时送来鸡尾酒。”
王总监忙不迭点头,要送梁嘉衡离开。
“等一下,”黄毛青年大跨步追上来,将自己的手机上的二维码递过去,“我可以……加您一个联系方式吗?我以后想多请教您。”
梁嘉衡点点头,掏出手机就要扫。
一只手却横档过来,二维码暗下去,最后失效。
盛霄笑着说:“技不如人就自己下去好好练,他喜静,不喜欢被打扰。”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梁嘉衡:“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梁师傅。”
梁嘉衡:“……”
他随意扯下一张便笺纸,写好一串数字递给青年,“这是我徒弟小赵的联系方式,有不懂的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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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的车流很多,又逢堵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盛霄走在最外侧,梁嘉衡在最里。
他一坐进车里,盛霄就打开了中控屏,播放着轻音乐。
其实很多此一举,这辆车的隔音性很好,关上车门所有喧嚣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