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盛霄还是习惯性地点开,菊次郎之夏的音乐缓缓流淌出来。
他今天做了太多多此一举的事。
明知不可亲近,身体却违背他的意志做出了选择。
梁嘉衡系好安全带,“走吧。”
盛霄低低应一声,发动引擎汇入车流。他不敢再看梁嘉衡的脸。
前面又是红绿灯,堵了很多车。
沿路的路灯洒下光晕,在梁嘉衡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侧头看盛霄,盛霄坐在一片黑暗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梁嘉衡张了张唇,“你……这些年怎么样?”
空气忽然凝固了,轻快的轻音乐放到了尾声。
盛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半开玩笑地说:“抱歉,我之前被撞了脑袋,很多事儿都不大清楚了。梁师傅以前认识我?”
不仅认识。
不止认识。
梁嘉衡偏过头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在戒指上摩挲一下。
“没有。”忘了最好。
路灯闪烁了一下,彻底灭了。
红灯转绿,盛霄重新发动引擎,随着车流向前。
“分公司的事情,梁师傅还是少管闲事吧。”盛霄打着方向盘转弯,冷不丁开口。
梁嘉衡转过了脸,说:“只此一次。这次合作只是意外,以后……都不会了。”
在听到“以后”二字时,盛霄攥紧了方向盘,然后又松开。
他惨淡一笑,“这么无情啊?”
梁嘉衡没有回答,以前盛霄也这样,真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是拿笑盖过去,还总要逗他。
但那个时候,盛霄的笑是真的。
现在那笑里掺杂着许多东西。
“嗯。”
戒指被硌进了掌心,梁嘉衡开口,“欢迎你来喝一杯。”
黑暗藏起了盛霄的情绪,只有很轻的随意的笑,“好啊,下次可以给我调一杯旧情人吗?”
梁嘉衡又嗯一声,“好。”
旧情人,新朋友。
除此之外,不敢再奢求更多。
车开到酒吧门口停下,梁嘉衡解开安全带下车。
看着梁嘉衡渐行渐远的身影,盛霄忽然想到,如果他现在开口挽留,梁嘉衡会回头吗?
但他只是坐着,拆开糖纸,将棒棒糖咬碎。
被扔在中控台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盛柏。
*
回到酒吧时,小赵坐在高脚凳上趴在吧台刷手机。
他刚通过黄毛青年的微信请求,一转头看见了自家师傅。
“师傅,你回来啦,”小赵把手机放下,噘嘴道,“送样品就送样品嘛,还带个便宜师弟来。”
梁嘉衡去衣帽架挂衣服,小赵还在嘟嘟嚷嚷:“我不是师傅最爱的徒弟么,您怎么还收别人?”
梁嘉衡:“……只是指点。”
小赵倒也没真放心上,凑过去看梁嘉衡调酒。
“师傅师傅,盛二少又上花边新闻头条了哎。”
梁嘉衡神色冷淡,“这次是什么?”
小赵取来手机,往梁嘉衡眼前怼,上面的标题显眼又夸张,“盛老爷子八十大寿,盛二少冲冠一怒为红颜。”
后面的评论还有鼻子有眼的。
梁嘉衡的视线顺着屏幕下滑。
“我表姐在盛家工作,亲眼看到盛二少掀桌子走人。”
“据说是处理公司的事儿,但有人看到他根本没去公司,买了一后备箱玫瑰,开车去了S市。”
“盛二少爷为博美人一笑,连老爷子的面儿都敢落。”
“是不是李家那位大小姐?”
“别了吧,那大小姐脾气横,盛二少爷能受得了吗?”
“……”
梁嘉衡收回目光,骨节分明的五指拢住杯口放在吧台。
小赵:“哎,对了师傅,刚刚送你回来的是谁啊?我看那车还挺酷炫的。”
梁嘉衡动作微滞,“一个朋友。”
“但是那个车牌很少见啊,”小赵讲,“师傅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朋友?”
梁嘉衡把两个杯子推到小赵跟前:“没洗净,再洗一遍去。”
小赵哦一声,拿着两个杯子正要往水池放。
门外的风铃响了一声。
小赵抬头看,没瞧见人。
周围的客人都很安静,梁嘉衡在调酒,似乎也没有察觉门外的动静。
小赵拉开玻璃门,只有夜风在轻轻吹他的头发。
就在他要关门之际,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喂,我在这儿!”
小赵被吓了一跳,他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背着红书包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女孩还不到他的小腿高。
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大叔,我要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