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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杯蜂蜜水从始至终没被动过。
小赵去收拾的时候,直接一口闷了。
他端着托盘回去,见梁嘉衡换好衣服出门,“师傅,您去哪儿啊。”
“取配料。”梁嘉衡头也没回,“很快回来。”
小赵哦了一声,想提醒一句什么,最后还是收了声。
盛霄与许家明走出酒吧时,天色将晚。
“合作一旦敲定,就不能再改了。”两人走到红绿灯前,正逢绿灯转红,许家明开口,“想取消合作换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
这个项目很急,临时换人未必能找得到。
“行,那就先不换。”盛霄倚靠在电线杆,嘴里叼根棒棒糖,站没站相,“本来也是气我哥。换不了拉倒。”
许家明转头看他,“我记得这次主办是你家二叔。”
盛霄还在看红绿灯,单手抄兜。
从许家明这个角度看,他在笑,嘴角勾着,那个笑是虚虚浮在表面的。
“哦,是他啊。”盛霄说,“那我改天送点礼慰问慰问。”
许家明:“……”
盛家二叔是盛家的支系,当年盛霄出车祸就查出了与其有关,最后却不了了之。
盛霄对这个罪魁祸首没有恨,甚至可以说,全然不在意。
许家明有点看不懂盛霄。
许家明刚想说话,一扭头却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梁嘉衡穿了件浅灰色外套,他头发略长,扎起来束在了脑后,发梢委屈地团在兜帽里。
几缕发丝随风飘荡,他抬起手别到耳后,无名指的戒指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许家明感觉旁边那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低头看手机。
“嘉衡。”许家明说,“这么晚了,去做什么?”
梁嘉衡开口:“取配料,离这儿不远。”
划手机的那个人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瞟了眼红绿灯。
三秒。两秒。一秒。
这三秒是如此漫长。
终于绿灯,梁嘉衡率先迈步离开:“那我先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许家明点点头,说了句好。
盛霄目光还定在原地,直到被许家明拍了一下肩膀:“看什么呢?”
他回头冲许家明笑了一下,没头没尾地说:“这红灯还挺短的。”
两人在十字路口分别,许家明原路回家,盛霄驱车回A市。
A市离S市并不远,但盛霄开得很慢。
车开到一半,眼前有时模糊有时清明,开回去才知道,原来是挡风玻璃蒙了层灰。
他回去拿了块儿毛巾,正好管家剪完院子里的花草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毛巾,轻声问道:“少爷,眼睛怎么了?”
盛霄很轻地扯出笑,“酒喝多了,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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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家宴一向办得气派,又逢盛老爷子八十大寿。盛家小辈齐到场,一向冷清的盛宅也变得热闹起来。
饭桌上,大家收敛了平日各怀鬼胎的心思,装起兄友弟恭尊老爱幼来。
盛二叔坐在盛老爷子左手边,笑道:“爸,今儿个是您的大日子,小辈们都来了。”
盛霄皮笑肉不笑,紧挨着盛柏落座。
他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纨绔公子样,领带松垮,二郎腿翘着,领口别着一朵玫瑰花。
盛柏:“坐好。”
盛霄没动,甚至还歪了下头,冲盛二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盛二叔的目光看过来,拍了拍盛老爷子的手背,“公司的事儿有阿柏和霄霄管着,您哪,就安心养病吧。”
老爷子的手指动了动,浑浊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他张了张唇,却没发出音节。
“就是霄霄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嘘寒问暖的姑娘了。”盛二叔说,“我看李家的小姐就不错,年纪也与霄霄相仿。不如找个时间让两孩子见一面。”
盛柏蹙眉,“爸,盛霄他还——”
“二叔,我是个什么情况您还不知道么?”盛霄忽然插进来,盛二叔的脸色不太好看。
小辈断没道理插长辈的话,落长辈的脸,尤其是在这个长幼有序规矩森严的盛宅。
但盛霄哪管那些,去年老爷子寿宴,他送了只王八过来,说是“希望老爷子能像乌龟一样长寿。”
一屋子人大气不敢出,偏偏盛霄笑得像朵花儿,还问老爷子喜不喜欢。
许是盛霄挑乌龟的时候选了只体弱多病的,老爷子没几天就中了风。
这一病,老爷子就再也没起来过。
从雷厉风行的董事长,变成了坐在轮椅上半身不遂的老年痴呆患者。
“那李家的姑娘还是算了,”盛霄往椅背上一靠,将胸口别着的玫瑰一抛,“我嘛,整日眠花宿柳,还是别耽误人家姑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