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里打醮要斋戒净身,所以福哥儿在崽儿三洗之后,就开始吃素、禁欲表示诚敬。
到第三天时,就福哥儿完全吃住都在观里。
因为太忙了,不说观里本身就需要做很多的准备工作,什么挂幡、悬榜、点灯、摆贡品、挑水等杂七杂八的哪里需要去哪里,就说每个善主来了之后,福哥儿都在二门外,与人家的管事、嬷嬷丫鬟们对接膳房吃食、路线、观景、东西买卖的一些事宜。
尤其是碰到大善主,清场更是家常便饭,要站在二门口对接的活就更多了,可以说是天天都在闻胭脂水粉,搞的自个都快鼻炎了。
“这不好吗,多少人想进都进不了。”吃饭时,小师兄听着哥儿的抱怨道,打趣着。
“好什么好,哪里就轻松了。”夫人小姐公子们自个是没资格见,对接的都是些嬷嬷与丫鬟们,什么事都各个问的很细致、挑剔,且要求还一大堆,“跟她们打交道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才能伺候好她们。”
“难怪古人说,阎王好说,小鬼难缠的……你说她们怎么都找我?”自个都躲在角落里站着还能被找到,被她们招手指挥着干这干那的。
“因为你俊。”福哥儿虽然穿着和大家一样的道袍,但对比其他人来说,看着较舒服,所以很多嬷嬷丫鬟们就会招呼哥儿过来,让其跑腿干活。
“我觉得你说的对,”福哥儿自恋的说完,又笑道,“其实挺好的,虽然辛苦,但钱多。”走个两三趟,就有一次跑腿费,或者是各种糕点吃食,总体来说不错。
贵人之家的道场打醮,时长不一,短则一日圆满,长则连开三日法会,再加上接连不断上门祈福的寻常小户人家,整座道观足足热闹喧嚣了大半个月。
福哥儿一头扎进道观忙活半月,中途抽空随爷爷奶奶赶回村中操办崽崽的满月酒,宴席一散又马不停蹄的折返道观,接着赚外快。
正当连轴转的人忙的快吃不消了,打算歇息一天半日时,赵瑨找了过来。
福哥儿正准备踏上石板路时,远远就瞥见一熟悉的身影,待人走近一些后,诧异的开口,“咦?你怎么今日过来了?”
赵瑨三下两步的上前与他并肩而行,青布长衫扫过路边野草,语气带着几分意,“你整日泡这里,没时间来我那,难不成还不许我主动来找你?”
“自然欢迎,求之不得呢。”福哥儿眉眼弯起,笑意真切。
赵瑨过来当然不是单纯的见见面,是来尽孝的,顺便让哥儿换身衣服见长辈。
“等等,见你奶奶?”这也太突然了吧。
福哥儿都愣的停下脚步了。
赵瑨解释道,“我家来打醮,咱俩又相识,怎么也得去一趟吧。”
“也是”不去话,不礼貌,
福哥儿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又挠了挠脸颊,低头看了看身上洗得发白的道袍,“只是,我就这样去……”
赵瑨拉着人往上走,“用不着你带什么礼,就跟着我去打声招呼,问安一下。”
“行。”
福哥儿同意之后,便找管事师兄请假,然后把自个收拾干净,等会好见长辈。
此刻距离赵家众人抵达还有一段时间,两人一同在观内斋堂用过早餐,又沿着回廊缓步闲逛闲谈。
等到日头稍稍升高,赵家的车马仆从便陆续抵达道观,管事仆从忙前忙后安顿行李、整理客舍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这期间,福哥儿跟在赵瑨身侧,先去拜见了他的长兄,等老太太那边安好后,才跟着赵瑨踏入里间正屋,拜见老祖宗。
福哥儿一进来就见屋内陈设雅致,檀香袅袅,正位上坐着一位面容慈和又从容贵气的老太太。
除了老太太,屋里还有其他女眷,福哥儿不敢乱看,只跟在赵瑨后侧,听着兄弟行礼问安,“老太太安好,大奶奶安好。”礼毕后又侧过身,同屋内两位姐姐一一问好。
大半个多月未见孙儿,老太太满是心疼,“我的哥儿,这瞧着都清瘦了,下人们怎么办事的”
“不如回来?”
赵瑨上前一步,笑着道,“这与他们无关,老祖宗也知我每年都苦夏,回来估计瘦的更厉害。”
说罢,又接着道,“老祖宗,这是孙儿时常同您提起的福哥儿,他这些时日都在观里帮忙做善。今儿巧遇,知道您老人家在此,特随我过来请安问号。”
福哥儿连忙上前两步,请安道,“小辈见过老太太,愿老太太福寿安康。”
“好好”老太太笑着点点头,“是个标致的孩子。”
说完,侧旁的小丫鬟端上一荷包,当做见面礼。
福哥儿没想到请个安,都有礼物拿,转头看向兄弟。
赵瑨笑了笑,示意哥儿接下。
福哥儿拿起荷包,拜了拜,“谢谢老太太。”
刚拜完,后面转来了脚步声,福哥儿一退回原位,才见来的人自己认识——是赵瑨他表哥。
表哥在向老太太请安问好后,同屋内众人,连着福哥儿都招呼了一下。
“你们这是都认识啊。”大奶奶见双方都招呼过。
“在庄子上认识。”赵瑨笑道。
众人几句家长里短之后,老祖宗笑道,“你们年轻人自有你们的话要说,不必拘在这里陪我这老婆子坐着,只管去闲逛散心便是。”
“是。”
三人躬身告退,退出正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