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瑨回来的第三天,福哥儿家的二嫂就生了,是一个男娃。
李家四代同堂了。
涨了一个辈分,成了半个大人的福哥儿,活也开始多了,报喜、挂彩、跑腿买三洗与满月需要的东西……
除了这些,家里的柴木也消的快,水缸里的水更是哗啦啦的没,二天就要跑一趟观里去打水。
至于为什么不去井里打水——因为观里的水更甜了些,小孩用观里的水更好。
明明隔着不远,两井的直线距离还不到八百米,味道怎么就差了这么多。
“因为观里的水是从百泉潭引过来的。”小师兄提着空桶过来后说道。
“难怪观里的水更甜。”这两三年在道观里的活也算没白干,至少这水是能随便取。
“这井里的水还是参杂了一点,真真好喝的水,还是后院的溪水。”说着,小师兄见人没过精神,“你昨晚没睡好吗?”
“岂止是昨晚,这四五天都没睡好。”福哥儿说起来就感觉困,“我可算知道小孩有多磨人了。”
“你也知道,我家本来就不大,随便大声点说话,全家都能听到,”福哥儿说道,“小娃娃现在每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不管你白天还是黑夜,但凡饿了就嚎,能吵的人一晚醒三回。”
“小娃娃都就是这样的,”小师兄把桶丢进井里,“以前师父也说,带我的时候没睡过一个整觉。”
打完了水,福哥儿停下来,歇息一下,接着与小师兄闲聊道,“说来好多天都不见你师父了,也没见去你在下面守摊。”
“今年要打醮的善人很多。”小师兄一到想着观里收入多了,就高兴,“你也来,有鞋袜钱。”
小师兄接着说道,“四郡主家的、平成公家的、永宁侯家的、王都卫家的……好几家估计都会来。”
一说到四郡主家,福哥儿立马眼睛一亮,整个人是瞬间不困了。
她家可是壕户,出手最是大方了,只要能做她家的工,能有好多钱!
“行,等小娃娃过了满月礼,我就过来忙帮。”欢喜的哥儿接着道,“你记得叫我,等过一两个月,我给你带莲子糕吃。”
莲子糕是兄弟庄子的特色美食,福哥儿很喜欢吃,有一次小师兄尝过以后,也喜欢上了。
只不过可惜,这莲子糕是季节性食物,再加上是稀有特产,一般很少能吃到。
所以听福哥儿会带莲子糕,也是很欢喜。
一个盼着钱,一个盼着吃的两人,欢欢喜喜的把水都打了,满意的各自回去了。
“等等——”
福哥儿刚走两步,又被小师兄喊住,交代一句,“哎,对了,傍晚的时候要注意些,那个疯女人又回来了。”
疯女人?
祥林嫂?
“前段日子不是说已经赶出城外了吗?”自家这些时日忙,压根没空跟人聊市井八卦。
“赶出去后,又不知怎么跑过来了,瞧着没这么清醒,反正要多注意些。”小师兄说道。
“好。”
挑着水桶下来的福哥儿半路遇到了一位老太太,这位老太太是奶奶的搭子,两位经常在一起读经书。
“徐奶奶好。”福哥儿放下水桶招呼道。
“是福哥儿啊。”徐奶奶笑着问道,“你奶奶今儿来了吗?”
“没,我二嫂生了娃,奶奶跟祖师爷告了罪,得下月才能来了。”福哥儿回答到。
“喜事,喜事,祖师爷定不会怪罪的。”徐奶奶欢喜的问,“生的男娃还是女娃。”
“是男娃。”
“好、好……”徐奶奶笑道,“等满月时,我带着儿媳去你家讨个喜去沾沾福。”
“徐奶奶能来,我全家都高兴呢。”福哥儿笑着道,“我这就回去告诉奶奶。”
“去吧,去吧,”徐奶奶说道,“你家正忙着。”
与徐奶奶告别之后,福哥儿挑着水回到家中。
见哥儿回来了,孩他娘招呼人过来,说道,“哥儿,吃完了再跑一趟,买些槐条、艾草回来。”
福哥儿接过娘手中的单子,一瞧,还有什么刮舌儿、青布尖儿,新笼子、棒槌……等等之类的。
“这些也是三洗要用的?”好多都是自个不知道的。
“对,还差这几样,趁着上午没这么热,你多跑几家瞧瞧,看看能不能买齐。"娘亲说着把早餐绿豆汤舀了一碗给哥儿。
“行。”福哥儿接过碗,点点头。
吃完早餐,带上钱的福哥儿就出门了。
跑了一个上午,哥儿不但把东西买齐了,还摘了许多粽叶回来。
“呦,我的哥儿那摘的粽叶?”城里可很少有摘粽叶的地方,奶奶疑惑人在哪里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