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小书桌,上面堆满了书本、笔墨纸砚,还有几本翻得卷了边的书,看得出有在用功。
书桌旁是一个简易拼接的木架,上面摆放着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我让人送一个结实的实木架过来,你这个都缺角了。”
“别,可千万别送。”福哥儿连忙摆手,“再送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柜子里早就填满了东西,尤其是到了换季时,为了腾出柜子,福哥儿是把能挂的给挂出来,能摆的都摆出来。
眼看时间不早了,福哥儿叮嘱几句后,便送人出门,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赵瑨走后的第三天,福哥儿在道观与嬷嬷相见了。
这位嬷嬷第一面见时,看着就很严肃,让人不敢造次。
后面介绍才知,这位严肃的嬷嬷也姓张,但她是南方人,但北方的福哥儿一族完全没关系。
之后,两人约定好在道观里上课,每五天见一次。
每次上课,张嬷嬷都会细细查看福哥儿这几日的功课,温书的进度、练字的成果。锻炼的程度。而后再认真布置下五日的作业,从不多言,却也从不含糊,
福哥儿起初还有些怕,可后来渐渐也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每日上午去道观跟着奶奶帮忙,下午温书、锻炼,有时还会在课后与嬷嬷闲聊之时,算算赵瑨的行程……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往前过,转眼冬至就要到了。
此时天气愈发寒冷,北风卷着鹅毛大雪,让屋里的炭盆从早烧到晚,方能抵挡住这刺骨的寒意。
"明日我与你阿爷回一趟村里拜节,姐儿你们就跟着婶子去拜访邻里。”
奶奶话说完便侧过头,对着大郎他娘细细叮嘱,“你便留在家中照看云溪。”
“奶奶,我也回去吧。”福哥儿说道,“我好久没回村里。”
“今年天寒地冻,外头风又烈,哥儿就别跟着奔波了。”奶奶伸手轻轻摸了摸哥儿的头顶,“乖乖留在家里,跟着你嫂子玩耍。”
“我不,奶奶我要回去”去年就没能回乡,如今兄弟又不在,现在还真格外想念村里一同嬉闹的小伙伴。
一旁爷爷这时开口说道,“想去便去吧。小孩子家四处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仔细保暖便是。”
至如大年,福哥儿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聊着冬至这几日的祭祖、拜访亲友、吃酒席的一系列流程……
待到第二日,家中众人便各自忙碌开来。
要做工的早早起身,要回家的也早早收拾妥当启程,家中有事的便埋头操劳,一屋子人一下子就分散开来。
家里怀着身孕的二嫂身子笨重,受不住这般严寒,便待在屋里静养,绣着给未出世孩子准备的小衣裳、小鞋子。
只有偶尔遇上天气好的时刻,才会慢慢走出家门,站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同左右邻里聊几句家常。
短短三日一晃而过,回老家的爷爷奶奶一行人平安归来。
福哥儿跟着跑了一趟乡下,挨了几日寒风冷霜,回来后就被奶奶勒令不能到处乱跑,安安静静待在家中。
这天午后,屋内安静闲适。
福哥儿正描画九九消寒图时,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敲敲打打的声响,断断续续的打破了屋中的宁静。
“隔壁院子,是租出去人家了吗?”福哥儿放下笔,抬头看向一旁嗑着花生的二嫂。
隔壁的一个院子住着三户人家,今年秋的时候,西厢房的那户人家搬了之后,就一直没动静。
这次一回来,没想到就有人搬过来了。
“听旁人说不是租住,是人家直接把宅子买下来了。”二嫂剥着花生,慢悠悠开口。
“什么人家竟直接买了?”
“不清楚。”二嫂轻轻摇头,继续说道,“不光是房子,连宅子左右挨着的空地,一并都买了下来,如今正忙着砌院墙呢。”
“砌院墙?”
福哥儿好奇追问,“难不成是要单独立一户?”
“谁晓得呢。”二嫂也不知,“才刚刚动工,”
二人正闲谈隔壁之时,道观悠长肃穆的钟声,缓缓“咚——”一声响起,悠远传遍街巷。
二嫂一听钟声,“时辰差不多了,你三哥也差不多回来了,快去门口瞧瞧。”
老爹这几年升了一级之后,除了更加敬职敬业的搞事业,人际关系也没落下,这不,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就把儿子从猪肉铺里拉了出来,弄到城防营守墙门,巡大街。
今日是三哥考核的日子,福哥儿也惦记着,听到二嫂这么说后,立马放下笔,便出去瞧一瞧了。
福哥儿刚一出家门,就远远的见三哥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三哥,怎么样了?”
“没问题!”三哥笑着说道,“你三哥也把就过了。”
“三哥真厉害!”
“快与我说说有哪些考核?”
“进屋说,进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