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我要跟老师去游学。”
游学?
“是长期,还是短期。”他们也快放假了,短期的游学也是有的。
赵瑨摇摇头,“今年冷的早,老师的老寒腿发作,要去南方休养,我正好跟着去瞧瞧世面。”
“今年是比较冷。”才十月份霜降刚过,就已经跟入冬一样的冷了,只是这几天比较暖和一点。
福哥儿又问,“什么时候回来?”从京到最近的江南都要三个月,一来一回,大半年的时间就没了。
这次分离,可能要个一年的时间。
“不确定。”路途遥远,一路游学访学,归期实在难定。
“那多少人去?”福哥儿又追着问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些。
“除了我,还有师兄也去。”一个老师、两个弟子、三个随从、还有六个护卫,一行十二个人。
这么多人远行,福哥儿便稍稍放松下来。
远行不能改变,可出发时间也太短了,今天已是初六,初八出发,满打满算也没两天功夫。
从两人认识以后,最长不见面的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个月。
如今忽然一下子说要分离一年半载,福哥儿还真有些不舍得。
“现在走,天气还好,等转月后风雪会更大,所以把时间定的早了些。”赵瑨看出了他的不舍,放缓语气的说,“前半个月是走陆路,等过了白峡州后就改水路,一路也算安稳。”
“这样啊。”福哥儿点点头,“那你等一会就回去收拾东西告别吗?”
“嗯。”赵瑨轻轻点头,
“那你先别走这么快,我去把平安符拿来给你。”福哥儿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往前院的大殿走去,脚步都快了几分。
两人并肩往前殿走去之时,赵瑨叮嘱叨,“我不在这段时间,功课不可落下,每日的晨练、温书也要接着,不能偷懒。”
“嗯。”福哥儿点头应着,只是声音里带着一点敷衍,心思全然不在功课上。
赵瑨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说,“别以为我不在跟前,你就放飞自我,整日贪玩。等我走后,我会让奶嬷嬷过来,她会替我监督你。”
“啊!”
奶嬷嬷!
这么重量级别的,不至于吧!
福哥儿立马摇头道,“还是不用了吧!不用劳烦嬷嬷呀。”
被赵瑨淡淡一撇,福哥儿瞬间没了底气,立马举手投降,“行吧,行吧……你说了算。”
这家伙,如今越来越有夫子的威严模样了,管起人来半点不含糊。
说话间,两人已踏入大殿。
殿内香烟袅袅,祖师爷神像庄严肃穆,福哥儿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地跪地磕了三个头,起身之后,才从神龛旁的木匣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
“这两三个月观里会准备施粥的一些布置,我和奶奶会帮忙,可能没时间过去送别。”福哥儿停顿一下,有些不舍的说,“便就今日为你送别吧。”
“好。”赵瑨接过平安符,指尖触碰到福哥儿残留的温度。
“那我跟奶奶说一声,我们先回一趟我家。”
“好。”赵瑨没有半分推辞,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暖意。
两人出了观,赵瑨从车上拿出一个包裹来,说道,“这是今年狩猎到的一些皮毛,给你留着的。”
每年入秋后,赵瑨他们学院都会组织秋猎,猎到的小动物多数是当场就烤着吃完了,剩下的皮毛赵瑨就会留一些下来,分给福哥儿。
“你留给我,还不如带着去。”要出门的赵瑨肯定更需要。
“都是一些零散的,我留着也用处不大,反而会浪费空间。”赵瑨说道。
“行吧”
两人说着回到福哥儿家中。
一进门,福哥儿把便扎进了厨房,把平日里自家精心熬制的肉酱、小菜酱一一装在瓷罐里,用棉絮裹好,免得路上颠簸打碎。
然后福哥儿又拉着赵瑨进了自己的卧房,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个包裹,递到赵瑨面前。
“我本打算你过生辰时再送你的,如今你要远游,就先给你吧。”福哥儿说着,麻利地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春装外衫,“我找绣娘做好后,自己还在里面加了好几个口袋,很适合把银钱、票据放在里面。”
话音落下,人又转身打开床头的钱匣子,把里面珍藏着的金叶子、银叶子,一些碎银子,一股脑往赵瑨手里塞,“老话讲穷家富路,在外不比在家里,处处都要花钱,这些都是你给我的,虽然你也不缺,但还是带上吧。”
“就按照我刚才说的,藏在衣服的暗袋里,稳妥得很。”福哥儿眨了眨眼,又说道,“等你游学归来,再还我就成。”
赵瑨看了看手里的衣物和银钱,喉结微动,“好,我一定好好收着,平安归来还你。”
接过东西,赵瑨目光缓缓扫过福哥儿的屋子。
京城房价昂贵,福哥儿一家租的院落本就不算宽敞,各人的卧房更是狭小。
福哥儿的屋里,最里面摆着一张木质单人床,边上挨着一个小巧的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