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人安慰就会想一直哭、一直哭,本来都不想哭了,都怪时绛皓要和她说话,哭势猛烈如同决堤的河水。
哭着哭着就哭进了屋。
时绛皓怜惜归怜惜,天性归天性。
贞秋哭得太委屈,看上去楚楚可怜。
时绛皓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至床榻上坐着,轻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凝视着贞秋泛红的眼眶,一时间竟感到口干舌燥。
贞秋抓着他的手臂,哭得有些缺氧,想起来还有几颗梅子糖,便一并掏出来吃了两颗。
酸酸甜甜的糖果蔓延在口腔内,害怕惊惧的感觉减缓了不少……
可是这糖……好不对劲。
贞秋抽噎几声,最终扑进他里,浑身燥热难安,难受了一会儿,害怕滋生在心底。
原本想叫他快滚的,抬头的片刻不慎对上那双眼睛。
那对美丽的眼睛似乎就在那里等她去看,蓄势待发,最后自己主动咬上别人的唇。
她真的失心疯了。
时绛皓虽不伟岸光明,也不会乘人之危。
时绛皓卷过那几颗糖,眼瞳颤动。
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占据了,换谁来都无法把持住吧。
“别怕……”
*
此时,周欣语喘着大气往前奔,气急败坏地叫住眼前的一行人,喝道:“王福!你们做什么!”
吴茹回眸哼笑道:“周师妹,你自己弄来的那药,还有脸过问吗?”
周欣语急得团团转,那又不是给贞秋准备的,她只打算给白雁回下药!
谁知道被吴茹得知抢了过去,她和高梦那几个哪里打得过高一届的师姐师兄们。
这事也难以启齿,不好到处传播。
吴茹她们也不理周欣语,盘算着到时候按住贞秋强吃下自己手中的药,马上就万事大吉。
还以为贞秋会在外面吃,结果这死女的直到现在都没个动静,只能屈尊降贵去帮一帮她了。
周欣语大吵大叫,惹人厌烦,吴茹便让人捂住她的口鼻,道:“闭嘴吧,师妹。你又装什么好人,不也是恨极了她?”
王福道:“周小姐,你何必呢?”
吴茹抱臂道:“周师妹,你既要看,也一并来看看。”
等他们一众人走到门外,心中都是一惊。
里边传来呻吟声,听得人脸红耳赤。
吴茹只是惊了一惊,很快欢喜,这不正好,还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他们准备破门而入,来一场捉奸在床。
周欣语被人捂着嘴,脸色比锅底还黑,拳打脚踢也挣扎不开。
但是这个门,他们也打不开……
没道理。
吴茹陷入沉思。
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啊?
有人正准备硬闯,却被一道剧烈的灵力冲开。
许多人对这灵力的熟悉程度,和对自己的本命剑相差无几,太熟悉,熟悉到有些陌生。
那人撞在围栏上,面色惨淡:“……茹茹……这好像……是……时师兄的……灵力……”
哪里需要她说。
“……”吴茹呼吸一滞,愣了半天,脸都成了猪肝色,只能憋出一句,“走。”
“我的天啊,意料之外……这女的好有手段。”
吴茹剜了说话人一眼,道:“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
翌日。
贞秋比昨天更懵,想起几个小时前的事,吓得哭都不敢哭。
她只轻轻地动了动。时绛皓便悄然地睁开眼,道:“对不起,因为小秋乱滚,这才抱着睡。”
【我就说您和别人睡一起会乱滚吧!】
贞秋意识到自己酿成大错:“还真是……”
时绛皓单手撑着床榻缓缓坐起,亵衣宽松地敞开,虽有长发遮掩,却还是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他将过长的墨发轻轻挽至耳后,露出半边修长的脖颈,莞尔笑道:“给你梳头?”
贞秋死死看着他身上的牙印,嗓子发紧,道:“我自己来,你先回去吧……让我,好好的静一静。”
时绛皓只花了几息,选择依从她,垂眸道:“……嗯,好。”
等人走后,贞秋还是没发疯,她也不想吐。
系统半开玩笑地揶揄她。
贞秋不想理它,也没骂它。
干躺了一会儿,除了腰有点酸,倒也没什么。
过去了就过去吧,只不过被人恶意设计陷害了。
都不敢想她刚接过糖就吃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那颗血色的心脏反而让她印象更深刻。
明明只是红了那么一些,但在脑子里刻下了深深地烙印……明明都没有扒皮血腥……可能是因为,她摸到了那温热的心脏吧?
贞秋把手举到眼前,看着微微发颤的双手。
幻视出一缕缕如同植物脉络的红丝线,有线条亦有血珠死死贴着手掌,摇摇欲坠,随时要滴进她眼睛里,然后等待世界再次变成血色。
人心怎么会像一条烂布,还需要她去还原。
好难过,好悲哀,怎么不早点送糖来……
好过分,好恶心,怎么不早点送糖来……
早一点、再早一点,她肯定会和杨凌云共享的……
贞秋用被子蒙住头,无声地哭泣。
演变成这样,谁能想象的到。
现实里来一次和看文的感受不可相提并论,实打实的触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振作起来。
对着屋内的镜子照了又照,遮都遮不住,咬这么高的位置……
早知今日,当初就好好学如何处理淤血了。
怎么办,万一杨凌云这时候来找她,看见这种龌龊的痕迹该如何自处……一死了之算了。
不,至少现在不行,先给杨凌云过完真正的生日再死。
痛苦就像潮水,她的回南天来了,湿湿黏黏。
果然还是,好恶心吧。
代餐和正主隔了十万八千里,鱼目混珠的鱼目再逼真,说白了也就是烂掉的鱼眼珠子,早晚会腐烂发臭变质。
这下不得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