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会很痛吧。
人生再烂也不能再烂了。
仔细想想,说不定是自己赚了,毕竟人家长那么牛逼。
她直勾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悄然泪下。
其实她是一个传统封建的人,现在无比后怕,担心会不会怀孕。
小说里都是一发就中,人生状况急转直下……
忽而转念一想。
这里可是仙侠世界,把子宫掏出来放水里洗一洗不就完事了吗?!
百分百避孕的!
贞秋忽地止住哭的状态,瞪大眼睛看着镜子内除了眼眶发红,其他的部分皆容光焕发的自己。
真聪明。
贞秋笑了一下,连滚带爬把潭影从剑鞘中取出,横至小腹上。
她低头看着寒芒明灭的锋利剑刃,要是用力一压,定会血流成河,这柄剑会割破表皮,深入内里,割开浅筋膜,再纳入深处,割烂壁腹膜。
光滑浆膜直接包裹的子宫、肠管会一并流出。
贞秋犹豫了,也没那么……精准吧。
她不是很敢,要是现在死了就赶不上杨凌云的生日,就会违约食言。
违约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她不想给杨凌云留下坏印象。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实在很怕痛。
突然,手中的剑被人抽走,她的身影也被笼罩在影子之中。
时绛皓弯腰俯首,韶秀的面容满含歉意,道:“全是我不对,你别伤害自己。”
贞秋从镜子中看他,半天,哑声哑气道:“没关系。”
时绛皓把潭影放了回去,再走到她身后,压低眼睫,道:“骂我、打我都行。”
她连骂骂咧咧的力气都流失了,怔怔地看着镜中的时绛皓,最后认栽似的叹了口气。
“没关系。我不怪你。”
“……”
好死不如赖活着。
*
心脏这东西太精巧,加上很少有人整颗心碎掉,连柳晴素都没什么经验,治疗耗去不少精力。
柳晴素踹的那一脚简直雪上加霜,把匀千钧的筋脉都震碎了几根,他也就在病榻上躺了数天。
匀千钧心情极其不错,大抵是孟纸闲抽空潦草装作路过,瞥了他一眼。
柳晴素见他那副没出息的德行,心情那是逐日的差,脾气也是。她就把火气撒到关系亲密的常莲身上。
连带着常莲的脾气也暴躁不少,仙草学的课业负担比不周山还重。
压得人苦不堪言,完全超出了合理的范畴,勤奋如夏栏生都快顶不住了。
对贞秋没什么影响。时绛皓除了画阵不大行,其他的都略会一二,帮她做完大半。
过了几日,柳晴素总算受不了匀千钧了,道:“还躺?!”
匀千钧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道:“师尊,你唤人来探望探望我,说不准下刻便好了。”
柳晴素神情复杂,低声喝道:“那为师便看你能躺多久!”
匀千钧不甚在意,悠哉悠哉,及至一众探望他的朋友带来了一些污秽的流言。
他听完愣了好久,没有信。
假的。真爱开玩笑,这群狐朋狗友太过分了。
流言是上午听说的,人是奇迹般下午出院的。
*
再过了几日。
今天没有皎皎明月,也没有闪闪繁星,有的只是密布天顶的铅灰色乌云。
贞秋靠在窗边小憩了一会儿,想到很久没看见杨凌云了,黯然失神片刻,才准备从人满为患的藏经阁走出。
不小心欠了仙草学太多课业,不得不熬到深夜。
时绛皓早几日与白雁回一并下山去了,不能帮她写。
台前的宋无量叫住她,她没好气地扭头,站在离柜台三丈远的地方。
她着一身劲装,鸟纹从腰间展翅至胸口,发带编入头发中,还长出一大截。
宋无量低头翻了一页手中的书,书页发出“哗”的一声,道:“你不在这儿待到天明?”
能回床上躺着谁要趴桌子上睡,木桌不仅硬邦邦还冷冰冰的,堆积如山的书不免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
“不要。”贞秋直接走掉了,出了大门,下了台阶。
今夜的云过于厚重,像要从天上滚下来。
她心里头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停步回身。
宋无量端坐着看书,她看了就倒胃口,最终还是没走回去。
夜路长长,道路边挂着的长明灯透亮,就像是被阳光直射的柿子,亦如盏盏橙赤的鬼火。
忽然,前路后路的长明灯在瞬息之间,灭了大半。
贞秋僵了一步,倒不是看不清路,只需用些灵力便可重新看清。
问题是,这灯好端端熄灭了。
不祥的预感浓重如雾霾罩在心头,系统也跳出来印证了这第六感。
系统的电子音回荡在颅内:【宿主,您快点回头】
贞秋不想回头,她快步向前跑,每跑一步,身边的灯就亮起来,落于身后的灯便灭掉,像是怕她摔着。
跑着跑着就被无形的力黏在地上,不得动弹。
背后传来的脚步声有节律地鼓动,银饰碰撞的声音宛若碎玉,脆生生的。
“宝贝,晚上好。师兄有没有说过,一个人走夜路时,千万当心?”
匀千钧话语含蜜,如同雨中打下枝头的残花,粘黏在污浊的泥地中,即将要随着水流侵蚀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