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舟再睁开时，眼里那点挣扎、迟疑和最后一点本能的自持，像都退干净了。

“好。”

他说。

声音很低，却没有半分敷衍。

“以后都听你的。”

沈焱没说话，看着他。

像是在等。

等他这句话，到底只是嘴上认下，还是当真把自己交出来。

陆承舟迎着他的视线，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先摘了腕表，放到床头。金属表扣碰到木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接着是袖扣。

再然后，他抬手去解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动作比平时慢半拍，像每一下都要先压过身体里那点惯性的绷紧。领带也被他扯松了，深色的缎面松松垂在胸前。

直到领口松开，露出锁骨上一小片冷白的皮肤，他才抬起眼，看向沈焱。

那双眼里没了方才的迟疑，只剩下一点压到极深的沉静。

“这样，够不够？”

沈焱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挂在眼底的一层雾。下一秒，他抬手，扣上了门锁。

“咔哒”一声。

门合住了。

屋里一下静下来，只剩彼此的呼吸。

沈焱转过身，朝他走过去。

一步。

一步。

不快。甚至称得上慢。像是要把这五年里所有咽下去的东西，都踩在这几步里，一点一点走回来。

直到陆承舟退后一步碰到床沿，整个人顺势坐了下去。

沈焱停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揪住他敞开的领口，往下一扯。

本就松开的扣子一下崩开两颗，滚到地上。

陆承舟肩背绷了一瞬。

“这五年，我看着你一个一个找下去。”他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只贴着两人之间这一点距离打转，“我知道他们像我。身形，轮廓，笑起来的样子……有时候我只要在屏幕上看一眼，就知道你在找什么。”

沈焱的手指沿着陆承舟敞开的领口往里探了一寸，擦过那片滚烫的皮肤。

“你不是想得要命吗？”

陆承舟抬起眼。

沈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

唇齿相撞的那一下，连呼吸里都带着发狠的意味。像把那五年里所有没来得及问出口的、没地方落下去的、想起来就让人发疯的嫉妒和难堪，全都压进这一口气里，一并还给面前这个人。

沈焱按住他肩膀往下压的时候，他整个后背都跟着绷了起来，像一张骤然被拉满的弓。

陆承舟的手忽然抬起，掐上沈焱的腰，下意识想翻过去把人按回身下。

沈焱动作顿了一下。

他垂眼，看见陆承舟指节一点点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出来。

屋里静了一瞬。

呼吸还乱着，唇齿间的热意也没退，那只手就那么停在他腰上，没有再往下。

过了两秒。

陆承舟掐在沈焱腰上的手，慢慢松了。

那只手没有再碰沈焱，他转过去，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手背青筋一寸寸暴起。

沈焱看着他，眼底那点火一下烧得更深。

忽然伸手，扯下那条松松垂在陆承舟胸前的领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焱已经把那截冰凉的缎面绕上他的手腕。一圈，又一圈。

缠到最后一下时，他才忽地收紧。

陆承舟肩背猛地绷住，指节几乎瞬间泛白。

沈焱低头看着那道慢慢勒出来的红痕，指腹很轻地蹭了一下，声音低得发冷。

“不是喜欢攥着么？”

“那你就攥好了，不许松。”

说完他重新压下去，吻落在锁骨，落在肩窝，带出惩罚的齿印。落在那层被他亲手扯乱的衬衫边缘，轻重不一，断断续续。

陆承舟一直没动，攥着领带的手一点点收紧……

呼吸渐渐乱了，胸口起伏也比刚才更重。那只攥着领带的手始终没有松，指骨绷得冷白，像只要一松，就会把压下去的东西一并放出来。

沈焱贴着他的颈侧停了一下，声音微哑：

“疼吗？”

陆承舟把脸埋进枕里，声音闷得发哑。

“疼。”

沈焱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带一点报复得逞后的快意，也带一点更深的、说不清的酸。

“疼也得受着。”

“你活该。”

窗外风过树梢，窗内只有衣料摩擦时的窸窣，和一阵一阵压不下去的呼吸。

后来那些更深的纠缠，像一场压了太久才终于落下来的雨。

沈焱原本压得很狠，真到了那一下，身上的力度还是顿了顿，又重新落下去。

像不肯轻易算了，又终究没舍得真把人折断。

他只是想让陆承舟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