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年夜饭下来，转眼便到了二月初。程裕那边动作极快，所有手续竟真的在短短几天内全部办妥。

??这天，程裕一个电话把倪永孝叫到了律所。

??刚倒出的咖啡还飘着热气……

??程裕把一叠厚厚的文件袋推到倪永孝面前。

??文件袋上印着政府部门的标识，封口处贴着一层极薄的防伪贴纸。

最上面那张，是印着清晰钢印的出生纸副本。

上面的名字一笔一划，清晰无比——

姓名：乔若初

出生地：香港（伪）

日期：一九七壹年

??“查无可查。”程裕扯了扯嘴角，将热咖啡推到他手边，“出生纸、难民庇护申请、私立预科的录取通知书，全套办齐了。”

“钱从英国公司账户走的，全程干净，没有任何倪家的痕迹。”

??倪永孝指尖轻轻抚过文件袋上的名字，镜片后的目光多了几分诚挚的笑意。

??“多谢。”

??程裕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散漫：“我只是看那小姑娘可怜，与你无关。”

饮一口黑咖啡，他抬眸望向倪永孝，神色认真且郑重，“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知道，这次让你担了风险。”倪永孝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沉静如深潭，“事后所有责任，我一人扛。”

??

??程裕嗤笑一声，慵懒靠回椅背，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轻佻：“行了，谁要你扛。赶紧把事了结，别给我惹麻烦。”

??倪永孝没接他的话，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公司卡，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成本、疏通、加急费，按行价给你清账。”

??见状，程裕前一刻还挂着笑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压着火，一点玩笑意味都没有。

??“倪永孝，你什么意思？”

??他声音不高，但听得出来真动了气，眉头夹得死紧，眼神暗得像要吃人：“这种手续，我平时不碰，不接、更不赚这种钱。”

??

??程裕说着把公司卡狠狠推回去，语气像冰一样冷：

??“你现在给我塞这个，是把我当成那些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灰色律师吗？”

??倪永孝抬眼，眼底浅淡的笑意缓缓敛去。

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疑。

??“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文件袋上，指尖微顿，逻辑一针见血：

“这事，能办的人很多也好找，但能办，又绝不会半路将此事泄露出卖的，只有你。”

??

??他将卡再次轻轻推回，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破例，是因为朋友，不是因为钱。我找你，也正是因为你不是为钱破例的人。但我不能让你白担风险，这是规矩。”

??听他这么一说，程裕心头的火气散了大半，语气渐缓，却仍带着几分执拗：“算你懂我。我帮你，只因为你是我兄弟，不是什么行价。你这样，反倒把我这点情分，变成了生意。”

??倪永孝沉默一瞬，缓缓收回手，不再多做勉强：“我明白了。”

??程裕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傲气得不得了。

“明白就好。以后少来这套。真要谢我，去兰桂坊陪我喝一杯，比塞你这张卡强一百倍。”

倪永孝摇头轻笑：“好。兰桂坊，我请。你挑。”

??程裕翻了个白眼，终于彻底消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假装漫不经心：

??“算你会做人。”

??夜色渐深，二人驱车前往兰桂坊，避开喧闹的主街，拐进一条僻静的支路。

两人熟门熟路地走进一间装修简约的英式酒吧，径直选了角落最深处的卡座。

厚重的皮质沙发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暖黄的壁灯只照亮方寸天地。

程裕抬手招来酒保，熟稔地叫了两杯单一麦芽威士忌。

酒很快上桌，他随手把其中一杯推到倪永孝面前。

??“来，我们干一杯。”程裕端起酒杯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