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清此时方才知晓密室内曾经断过一次电。
提及此事,她心中一动,觉得自己似乎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在改造过程中,为了尽可能节约晶核能量,她重新调整了供能线路,交换了电力和追踪粒子层两个按钮的位置。不过,这对于熟悉操作系统的人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虽然按钮上没有文字标示,可是却分别有着对应的颜色,内部人员一般不会误触。
真相分明就在眼前,可脑海中似乎总是缺少了一块拼图。
记忆碎片在她脑海里飞速旋转组合着,她几乎可以看见那幅完整的画面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卫司理并没有给她机会。
“我们不可能无限期将宾客一直扣押在现场,”他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太阳下山前,我必须要带走一个人。”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艾清身上,一字一顿道:”天黑之前,查不出凶手,我就将你拿下。”
艾清已经对他的“拿下”二字产生了免疫,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谢云川开口了。
“我知道凶手是谁。”
此言一出,如同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正如小艾所说,今日戒备森严,没有人可以携带危险物品进场。因此,这瓶毒药只有可能是宴会开始后,凶手从实验室偷走的。”
谢云川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众人。
“前几日,我察觉到实验室有被人入侵的痕迹。仔细检查之后,发现颠茄药水曾被人挪动过。”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所以我留了个心眼,将所有药瓶的标签全都调换了一遍。这瓶药水如果真的是从实验室拿的,那么它实际上只是氯化钠溶液。”
顾长锋立刻抬手,命人将棕色药瓶拿下去测试。
片刻后,测试结果呈了上来。
棕色药瓶中的溶液,竟然真的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盐水。
顾长锋接过报告单,目光从纸面上抬起来,犀利地望向谢云川:“既然当初发现异常,为何一开始不上报?”
谢云川不慌不忙地举起药瓶,向众人示意。
“颠茄药性很强,一滴即可生效。潜伏者很狡猾,没有拿走整瓶药水,只取了几滴,肉眼着实很难分辨。”
“最初我是通过药瓶周围的灰尘,发现有被人挪动过的痕迹,但我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人偷取了药物。况且,能轻松进入医务室的人,必定是学校内部人员,贸然上报,只会打草惊蛇。”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了顾长锋。
他怀疑自己?
顾长锋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被冒犯的冷意。
谢云川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所以我为他设下了一个陷阱,调换了所有药剂的标签。果然,就在今天,他们二次潜入,偷走整瓶药水,塞进了我的药箱。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栽赃。”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而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一人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水塞进我的药箱。”
话音未落,谢云川猛地反手扣住左边押送他的那名守卫。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所有的人一时都来不及反应。
“就是检查我的随身物品的守卫。”
守卫面色骤变,本能地挣扎着想要逃走,可谢云川的手指却死死地扣在他的命门上,借着反扣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往前一拽,膝盖抵住他的腿弯,将他压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守卫惨叫出声。
顾长锋面色一凛,挥手示意其他守卫上前将其拿下。
艾清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名守卫,竟是上午曾来过仓库的小赵。
她想起小赵曾经递给过她一瓶清水,那瓶水里是否就掺有颠茄?可她分明没喝过那瓶水,毒药是在什么时候下的?
难道是……
小赵面色灰败,见事情败露,嘴角抽搐了一下,猛地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丸。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瞳孔迅速涣散,随即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压抑的骚动涌动起来。
顾长锋蹲下来,检查了小赵的鼻息和脉搏,缓缓站起身来,面色凝重。
“所有的守卫今日都在巡逻,你们所说的案发时间,小赵也在宴会厅巡逻,从未离开过。他没有作案时间。”他的目光落在小赵已经失去生气的脸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或许,他只是帮凶。服毒自尽,只为了掩盖真相,帮助真正的潜伏者脱身。”
顾长锋抬起眼,目光扫过宴会厅里每一张或惊恐或冷漠的面孔。
“真正的潜伏者,还藏在我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