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绝望的境地中，隔日何泠带回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方研恒自首了。

方晴吓得从床上惊坐起。

彼时温恩娴也在病床旁，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在听到前夫的名字和自首联系起来时，难免大吃一惊。

谁能料到跟自己结过婚的人，曾经竟然杀了人。

温恩娴吓得不轻，手里端着的汤具一下落在了地上，她看着女儿担心道：“你们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他？早都是没关系的人了。”

方晴跟何泠对视了一眼，决定不告诉温恩娴事情，以防她多想。

“妈别担心，是我同学的事情跟他有关，不是我。”

话间，方晴已经从病床上起身，到一边立着的衣架处换衣服。

何泠这边显然也不安定，她的视线一直搁在方晴身上，正等着和她一起走。

温恩娴：“你现在要出院？”

“我没事儿了，我得出院。”方晴说。

她手上动作飞快，迫切想要知道方研恒这么做的原因，现在哪怕一点点跟许天明有关的事情都值得她倾尽全力去做。

离下次意外发生不知道有多久，但她知道自己耽搁不起。

只要还有机会，她就要找到改变现状的办法。

温恩娴再三要求方晴留下，方晴还是走了。

何泠昨天从病房离开就叫人打听了方研恒的消息，另一边许云星告诉自己他需要去一趟派出所，说是弟弟的案件有了线索。

时逾数年，悬而未决的案件在今天终于尘埃落定。

在刑警加班加点的审讯后，方研恒所描述案发经过确与多年前调查的事件档案吻合。

核实完毕后，警方对其先做拘留。

检察院那边尚在走流程，方晴作为方研恒的女儿还不能去见他。

现在唯一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只有许云星，他作为受害者家属见证了方研恒一切陈辞。

何泠带方晴来到她现在跟许云星同居的房子。

方晴进屋起步子就迈得很轻，因为房间中充斥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果不其然，才走进去两步，她就看见许云星正垂着头坐在沙发边，他身周的空气也染上他的情绪，变成了吓人的风暴漩涡。

“云星，她来了，”何泠走近他，“你好好跟她说吧，别激动。”

话说完，何泠回头看了眼方晴，那眼神似乎在叫她镇静，然后她就转身走进卧室关上房门，把客厅留给他们二人，这种场合多一人不如少一人。

方晴站在门口，心一瞬间紧了又松，最终走到了他面前。

她等着他用言语挖苦自己，因为这是许云星惯有的作风。

结果他第一句却说：“我其实该谢谢你。”

方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不是你，我弟弟的案子可能永远都没有结果。这次你九死一生，刚好那个人因为你活下来，知道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才选择了自首。”

方晴坐在了许云星对面。

他虽然低着头，方晴还是能看见他红着的眼尾，亲人的经年往事被重新翻覆，任谁都不可能不动容，何况这回是多年的案子终于有了了结。

方晴一时间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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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研恒因为出轨跟温恩娴离婚后，事情不知被哪个爱八卦的人知晓，公司上上下下都传遍了他的事迹。当时的他在公司职位并不高，只能算得上是个受人器重的老员工。

他的上级是个女领导，雷厉风行，办事效率高，眼中最容不得沙子。

方研恒这件事一出，公司到处都有说三道四的人，他那段时间工作上也错误百出，同事对他排挤明显。

同事处处针对，女领导眼里苛责他核心工作做得乱七八糟，如此恶性循环，方研恒不得不辞职。

那之后方研恒又工作了好些年，却由于从前就职的公司是当时行业龙头，话语权大，关系网错综复杂，无论他面试哪一家公司都有风言风语指向他，然后接二连三地陷入恶性循环。

他只能去做一些服务业，至少那些人不认识他。

可每当午夜梦回，想到自己大好人生就这样被事情耽搁，他怎么都不甘心。

一转眼三十八岁了，人生还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恨啊，真恨。

巴不得时光倒回，把导致一切的源泉终止在那儿。

除了温恩娴还能有谁？那个前妻最见不得自己好了，说不定当初那些流言就是她散发到公司里的。

但是他才不会找到前妻去报复她。

因为当一个女人拥有了孩子，世俗意义上来讲，对她最重要的就不是她自己了。

温恩娴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