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把每条岔路都找了,最终累得气喘吁吁,依然一无所获。
时间越来越晚,她一个女生也不敢在外面多待,只好乘车又回去。
不久前她身后传出声音的画面仍历历在目。
一男一女,女生是何泠,至于男的声音虽然熟悉,但她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
脑子一团乱麻,方晴想今晚怕是又不能睡好觉了。
回到家,不知怎么回事,家里每个房间的灯都开着,方晴只好一个个挨着关掉。
“妈——”走前妈妈还在屋内的。
方晴一边走一边喊着,刚经历完何泠的事,心累得很,如今家里情况还令人满头雾水,她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二楼传来细小的啜泣声。
方晴听见后,赶忙爬上去,发出哭声的位置正是妈妈的卧房。
方晴不清状况,焦急地拍门,“妈,你怎么了?”
“妈妈——”
房内哭声持续不止,可在房内的人对她的话语却没有回应。
方晴急得跳脚,用手又疯狂拍了两下门,“你再不开门,我去找东西砸了!”
片刻后,面前的房门才被打开。
温恩娴顶着一张挂满泪痕的脸出现在方晴面前,她通红的双眼令方晴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你怎么了?”
方晴拉过温恩娴的手,这天气温恩娴的手指冰冷,哪怕在室内也僵硬得不能舒展。
方晴心疼极了,她从没见过自己妈妈这番模样,在她的意识里她妈妈永远是笑着脸替她操心,偶尔关切过度时会皱两下眉,但也仅仅是两下而已。
哪像今晚这样,哭得如此零碎。
这些月,这些日,到了今天此时此刻,温恩娴终于再也忍不住,抱着方晴哭了起来。是她女儿让她撑过来的,过往积压的所有难过情绪全在这时迸发,温恩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沙哑着声音,听上去像是哭了很久,哽咽道:“你爸爸今天说,要和我离婚。”
爸爸要和妈妈离婚。
方晴眼底一震,抱着温恩娴的手差点垂下。
难怪房间里的灯全部亮着。
面对这般绝境的情况,家里却空空荡荡,只能靠满屋灯光的伪装伪造出温馨。
很多事情还是原本那样,从始至终没什么惊天动地的转折。
所以在这个时空,父母离婚这点也没有改变,只是延迟了,时间从小时候转变到了她的高中时期。
上个时空,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离婚,由于年纪原因,她记不清太多细节,因为这是伤心事,所以哪怕再后来长大了,她也没去问温恩娴其中原因。
她只知道自己的人生路上,在亲人这一栏中几乎只存在母亲温恩娴这个角色。
至于父亲,好像是挥挥手就可以抹去的人物。
但不管怎样,方研恒现在之于温恩娴是很重要的,作为女儿她不能视而不见。
“爸爸为什么要离婚?”
温恩娴滚烫的泪水一滴滴落在方晴手背上,仿佛能灼烧出洞来,“他认为我没有价值。”
“我没有价值?我哪儿没有价值?家里哪件事不是我做的,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我怕别人做不好,连钟点工都不请,他却说我没有价值?”温恩娴泪流满面。
方晴软言细语地安慰她。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也随着她的哭声不断抽动,钝痛不止。
然而她现在只能说些没用的话。
用了将近半小时,方晴才把温恩娴安置到床上,哄睡着。
偶尔她也觉得温恩娴像个小女生,特别是这种时刻。
洗漱完方晴回到自己的卧室,头痛欲裂。
何泠的事跟父母的事像座山一样压在她肩上,她感觉自己简直要被逼入绝境。
不过她现在唯一能预料到的事就是如果父母离婚,家庭经济状况会急转直下,因为以前都是靠父亲的收入来支撑这个家的。
方晴蓦地从床上坐起,一下子就想通了,怪不得原来只顾家中的妈妈突然找了份工作,还996,原来离婚的事情早有预兆。
这段时间她还疯狂要钱,现在想想,真觉得自己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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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温恩娴的哭诉,方晴觉得这婚不离最好,而且父母离婚,会造成许多无法逆转的损失。如果能说服父亲回心转意最好不过,妈妈不用像现在这样操劳,他们这个家还能如往常运转。
第二日,方晴给方研恒打了很多电话,然而一通电话都没有接通。
何泠也是这样。怎么,最近是流行不接电话吗?
她将手机搁置在一旁,不时手机一震,拿起一看居然是何泠发的消息。
何泠:【昨天我找你借钱的事,不要跟我妈妈说,算我求你。】
方晴想,如果不是昨天那两道声音,她差点就杀到她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