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输。”他说。
冉轻颜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可他没有再说。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荷花宴的事,你查清楚了。萧肃的计划,你阻止了。商会的人,你救了。青浦的生意,你做得比以前更好。”
他顿了顿。
“你赢了他一次。”
冉轻颜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查该查的线索,见该见的人,递该递的状纸。她从来没想过,这算不算“赢”。
可苏伏说,她赢了。
“可是……”她开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伏看着她。
“别想那么多。”他说,“回去睡觉。”
冉轻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比那些残败的荷叶好看多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小跨院里难得热闹了一回。
崔老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羊,杀了炖了一大锅,炖前,拿着生肉给冉轻颜比划,这个是胃,这个是肠,说着说着,就偏了,这个肉嫩,那个肉柴,这块做羊杂汤是仙品,那块做羊杂汤是臭鱼。阿桂、狗子、阿莲、绣望都来了,围坐在院子里,吃着羊肉,喝着酒,说说笑笑。
“狗子,一转年,虚岁有十六了吧?你娘给你想过个正经名字没有?”崔老问起。狗子闻言一个激动,饼子不上不下噎在了中间,好不容易吐出来,乐呵呵的朝崔老说:“我娘说,我的大名,想由云兮姐和崔伯帮我操劳,我当初和街口乞丐也没什么两样了,云兮姐不嫌弃我,还给我活干,这刚才两年下来,我就管这么多酒楼铺子的所有进货源,您二位,是狗子的恩人。”崔老笑了笑,看向冉轻颜,她点了点头,崔老便也思索起来。
“你姓李,既然旧名是狗子,大名也取个好养活的,你压得住,依我看啊,李湖观不错。”“那我就叫湖观!”
除夕那天,冉轻颜做了很多菜。
她从吉冉酒楼带回来一整桌席面,摆满了院子里的石桌。崔老、绣望、阿桂、狗子、阿莲都来了,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年夜饭。
吃到一半,崔老忽然举起酒杯。
“来,颜丫头,”他看着冉轻颜,“新的一年,愿你生意兴隆,答应师父,平平安安的。”
冉轻颜愣了愣,随即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老崔,你也是,长命二百岁!也平平安安的。”
“去你的,那不成王八了?”崔老笑了笑,把酒喝了。
阿桂举起杯:“云兮,我敬你!谢谢你当初帮我!”
李湖观也举杯:“掌柜的,我也是!要不是你,我早饿死了!”
绣望红着眼眶:“小姐,我不敬酒了,我喝不了,祝小姐生意兴隆!小姐在乔州时,我一直惦记着小姐,小姐你受苦了。”
阿莲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对冉轻颜点了点头。
冉轻颜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
“这一年,依旧谢谢你们。”她说,“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桂香居,没有今天的我。”
她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新的一年,我们一起,继续向前。”
说完,她把酒一口喝干。
众人纷纷喝干了杯中的酒,院子里响起一片笑声。
守岁的时候,众人都散了。
崔老年纪大了,熬不住,早早就睡下了。阿桂他们回了各自的住处,绣望也早就不住在小跨院了,和阿莲阿桂住在桂香居附近的小四合院。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冉轻颜笑了,端起茶盏,对着空中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苏伏。”
新年快乐。
她低下头,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