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一喜:“怎么说?”
卓清雅没细想过这个问题,她想了想,答道:“对我而言,告诉男人我大概率不生小孩也不会包揽家务,告诉女人我曾经真心实意为男性说过好话且不觉得有问题。主要看对方会不会生气。”
唐先生:“……确实是,这两句话都正常,被筛出去的人肯定不正常,不出意外就是有毒的极端分子了。”
卓清雅可有可无地点头。
极端分子是可怕的,矫枉过正也是可怕的。短期的矫枉过正可能有好处,长期的矫枉过正必然招致灾祸,这一点没有例外。
卓清雅其实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她不是很在意别人的内心活动,也不想刻意去筛选某一类人并对其下定义,如果可能,她希望平等地远离所有人——除了必要社交外。
见她不说话,唐先生后悔把话题拉到这种不好聊的地方,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
他去找人工智能做参谋了。
“美女。”
面前的椅子被拉开,坐下的人不是唐先生,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
左手打着绷带,右手揽着一个有精致妆容的女人,坐稳后他挥挥手,女人回到隔壁桌,一张名片也被推了过来。
卓清雅没接。
发福男再次推来名片:“我们认识一下?”
卓清雅微笑:“我目前工作稳定,没有跳槽的打算。”
发福男挤眉弄眼:“一月,三十万。”
卓清雅:“我不需要。”
发福男:“你需要。”
卓清雅:“谢谢但我不需要。”
发福男:“你需要,钱不够多可以加。”
卓清雅沉吟半晌,四处望了望,没看见纸笔,于是招呼服务员问:“请问有写字用的纸和笔吗?就一张纸,可以加钱。”
她眨着圆圆的杏眼,模样很无害,服务员不明白但还是照做,“我帮您问问。”
发福男以为她是要写电话号码,得意笑道:“不用这么麻烦,你扫我微信就行。”
服务员很快拿来纸笔。现在点单都用平板,服务员说这是老板家小孩的,不用花钱。
卓清雅撕了一小条纸,一边写字一边头也不抬道:“不,我想我们需要一个更加正式的相识。”
发福男见到她龙飞凤舞写了一行流利的英文,带了连笔,字体好看,但字母都挨着,看不太清。然后掐住纸条的右半截,平举着问他:“你认识这个吗?”
【Cheapman】
发福男暴怒:“你什么意思?!”
卓清雅平静而讶异地望着他,又望向自己手中的纸条,恍然大悟一般松开手指,露出被她挡住的右半截。
【Chapman–Kolmogorov】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
卓清雅解释,“这个呢,是查普曼-科尔莫戈洛夫定理,也是我择偶的标准。我希望未来能够找到与我一起探讨查普曼定理的人,那会是我的灵魂伴侣。”
卓清雅失望地摇头:“看来你不是我要的那个他。”
发福男一愣一愣的:“查普曼?这不是祈普曼?什么东西啰里啰嗦一大堆,你故意耍老子?”
卓清雅真诚地摇头,发福男看不太懂,面对一脸诚恳礼貌而且半点不心虚的卓清雅,他有点怀疑自己。
她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定理其实指向马尔可夫性,也就是无记忆性……”
发福男打断:“你能不能正常说话?有文化了不起啊?我问你答不答应。”
卓清雅面容平静,继续:“无记忆性,是希望我未来的伴侣专注当下,忘记我过去拥有的艾滋病和梅……”
不等她说完,发福男:“晦气。”
卓清雅翻了个白眼。
作为一个直白的人,卓清雅不爱搞花里胡哨的东西,假如有人昂起脑袋眯着眼睛故作高深,她的反应永远不是追问而是“装什么装”。
但她自己也不能免俗,因为她同样会在某些时候zhuang……故作高深——便于更好地怼人,这种时候,她最爱动脑筋。
目的是让人哑口无言,连反驳的话都无从说起。
高效解决发福男,又过了那么几分钟,唐先生姗姗来迟,似乎已经找到了攻略。
卓清雅看了眼时间,“你还要再吃点吗?我吃得差不多了。”
唐先生:“再吃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