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卓清雅略显抱歉地笑了一下,饭店里等候的人立刻道:“没关系,我没有等很久。”
确实不算太久,在卓清雅的努力下,她只迟到了十五分钟。
一般而言,出于对约定对象的尊重,卓清雅习惯提前十五分钟到达约定地点,如果约定地点是她不熟悉的场合,更是会预留半小时的容错时间,以防迷路、走错路、堵车、错过地铁等情况。
除了耽误时间外没有缺点。
所以在外面折腾一圈后,卓清雅的迟到还在可以解释的范围内。
“真抱歉,实在是没规划好时间,我的问题。”
卓清雅的高中同学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在他的视角下,就是卓清雅以堵车为理由迟到了。
卓清雅不太想说刚刚的事情,职场人的重要技能就是胡扯,所以卓清雅倒了一杯茶,举杯,再一口喝完,“没想到堵车这么严重,耽误唐哥的功夫了。”
唐先生:“等几分钟也没什么,不用一直提,你这多见外。”
唐先生:“我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有次下雨不做课间操,你和欣子一起跑去小卖部买双皮奶,结果进门的时候老班坐在讲台上。那时候你的表情就和现在一样。”
唐先生:“不过你还是理直气壮挺直了背,从老班面前路过,表情心虚但动作不虚,气势真的超足。”
卓清雅也记得这事:“谁知道老班要去守自习,把课间操占了。那天下雨同学们全跑去小卖部,欣欣要上厕所,我就是等了一下,再过去队伍就变成长长的一条。”
“那天买热狗肠的也多,他们要串签子,很慢,耽误我们买双皮奶。”
“其实老班也不管。”卓清雅露出回忆的神情,“课间操就是下课时间,下课时间就是我自己的,干什么都光明正大,反正老班又不生气。”
唐先生不停笑着点头,“老班就喜欢睁只眼闭只眼。”
卓清雅:“现在想起来居然很清晰。”
唐先生说:“我也记得很清晰,我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那时候多好啊,老班在,天天瞎闹的兄弟在,还有你们几个女生,总是聚在一起说些八卦啊,或者讨论题目,有时候还互相扯扯,记得特别清楚。我现在想起那些,都觉得像是梦。”
卓清雅:“确实是梦,离我们太远了。”
卓清雅:“现在不都长大了吗?”
卓清雅从唐先生的神色中,读出了真切的怀念与遗憾,追忆青春这种东西,她不做,因为做了就会难受,心里会闷痛。
因为青春是永远无法抵达的,是注定消散的,追忆青春时越沉浸,回到现实时越痛苦。
唐先生就是如此。
他大概只是想找一个双方共同的话题,来缓解多年不见的生疏,但却越说越真心,以至于将近失态。
卓清雅及时把话题拉回来。
“最近状态还顺利吗?其实没想到会跟你合作做项目,还以为你会在首都住下去。”
唐先生摆摆手,“待不惯,还是我们上江最舒服,其它都待不惯。”
服务员已经上了几道菜,这会儿两人气氛也算熟络,唐先生让卓清雅随便吃。
中年男人在餐桌上能谈的就几样,虽然唐先生距离中年男人的岁数还差一点,但不聊高中,他的新话题也是些国际局势新兴产业。
唐先生比别人好的一点就在于,不做指点江山唯我独尊的“懂王”,而是单纯地把新闻作为聊天话题来闲聊。
卓清雅安静听着,偶尔搭腔,时间久了唐先生自己也意识到问题,不再聊那些东西。
唐先生:“你和你对象最近感情怎么样?我啊,听说很多人吵架,都是因为房子工作之类的,我部门一个领导前段时间还跟我们说老婆嫌他不顾家。你工作也忙,不知道顺不顺。”
卓清雅:“我没对象。”
唐先生早就知道了,他故意惊讶道:“怎么会!我们清雅大美女现在还没对象啊?其实我也没找着对象,不过我和你单着的原因肯定不一样咯,太难找了。现在大家都不爱结婚,以结婚为目的谈不上啊。”
唐先生今天有认真打理过,头发喷了发胶,脸上干干净净,一身比较规整的黑色西装,打了领带。不一定亮眼,但不会出错。
至少根据唐先生对卓清雅的了解,比起桀骜的、活泼的,她对正经的人更有好感。
卓清雅不着痕迹道:“我是不婚主义。”
唐先生:“啊?哈哈哈,也可能是没遇上合适的人。”
他还是没能厚着脸皮说他就是合适的人,而是起了个话头,试探卓清雅的想法。
“现在网上男女对立不是还蛮严重吗?”唐先生吃了口菜,咽下去,再接着道:“上网总觉得网上没有正常人了,可是回归生活,大家也都挺正常的哈。旋子你还记得吗?他高中就谈好多女朋友,前几天跟我说发现他新对象每天在网上骂男人,拉电子横幅,两人吵架分手了。”
“这种分手原因还是可惜,都太极端了。”
卓清雅微笑道:“也许吧。”
她不发表意见,因为当出现N个针锋相对的派系时,站队会被“敌人”攻击,不站队并尝试调解矛盾会被所有人攻击。
而不说话,只会被无视,最多骂句冷漠。
这是她的习惯。
气氛尴尬起来,唐先生坐立难安。
卓清雅说:“世界上还是正常人多,你在网上看到那些,不过是因为骇人听闻的事更容易传播,而且沉默的人不愿意争辩。现实生活挺容易判断极端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