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有气无力地跟着口令抬手指,终于听见一声天籁般的:“很好,就这个。”
解脱了。
为什么顾悬明明可以自己变东西,却偏偏要卓清雅陪他买?是因为他想两个人一起逛街吗?
不完全是。
顾悬生无可恋道:“这一身已经够好了,不需要再改进。”
他就知道,一旦明白他的能力,恶魔卓清雅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会抓着他不停变变变改改改。
瑜伽垫上的衣服堆成了两座小山,分别在顾悬的左手边右手边,一些都被挤到地板上,无声证明了他的辛酸。
卓清雅花费宝贵的两分钟翻出垫子,是为了在接下来的几十分钟更方便地丢衣服。
她看向装死的顾悬,对方闭着眼睛躺在衣服之间,横在脸上的手臂白得发光,倒真像个陶瓷人偶,比她以前买过的bjd娃娃要大要真,还不要钱,懂人话,会配合,让她打扮起来顺心不已。
上哪儿都找不到更合心意的了。
她伸出胳膊,下意识要握住“娃娃”的手,想把它扶起来摆一个帅气的pose。可惜刚捏住对方的手心,这只比她还大的手就蜷缩手指,再次提醒她,这个手掌属于活人。
无视对方略带困惑的眼神,卓清雅若无其事地给他理了理袖子。
“起来吧,不用再改搭配了。”因为心情好,她说话的语气都要婉约几分。
顾悬闻言慢慢从地上撑起身子,坐直,回魂儿了。
“我们说定?”
卓清雅弯起眼睛:“说定了。”
不过房间乱糟糟的,得收拾一下。
抽屉推回去,敞开的衣柜也要整理,衣服该收的要收回。
卓清雅柜子里的衣服大多很简单,风格主要与Celine和Lemaire这类品牌契合,但这两个牌子本身只买过几件很合心的单品。没别的原因,她是个实穿主义者,衣服有点小贵,卓清雅觉得略亏。
服装的版型剪裁和面料很重要,但卓清雅连人的美丑都很难分辨,遑论衣服。生活中没有人会拿放大镜检查她的穿搭,只要穿着舒服、顺眼,她很乐意留下。
毕竟卓清雅的钱挣得不容易,上班也不值得她花心思,工薪阶层就要用工薪阶层的觉悟。而且,她很难把衣服穿丑,自然也很难对此提起重视。
第一间衣柜,左半边是各种挂起的衬衫,以白色为主。
顾悬:“你们公司要求穿白衬衫上班吗?”
卓清雅:“没,想穿什么穿什么。我上班懒得搭配,衬衫百搭又正式,穿起来方便。”
右半边是各色半身裙与休闲长裤,偶尔还有两件长袖连衣裙。
其中没几件垂顺西装裤,多是不同厚薄、软硬、面料的休闲直筒裤、工装阔腿裤,能看出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顾悬:“酒红深蓝浅咖杏黄……你的下半装颜色很丰富。”
卓清雅:“总不能每天穿得跟奔丧似的,晦气不说,多没意思。”
第二间衣柜全是外套,多是西装,但也能看见奇妙的小黄鸭套头卫衣。
顾悬伸手扒拉着一件灰的:“这件西装有点大,垫肩也厚,但我觉得你穿了会很帅气。”
卓清雅:“嗯,谢谢,不过这种你不能穿,穿了会变成双开门冰箱。”
顾悬失笑。
“我可以理解为,你对我身材比例的肯定?”
“实话而已。”
一件件衣服被码进衣柜,顾悬变出的衣服太多,卓清雅只挂了她觉得好的。
其他装不下的被当成馅料,和瑜伽垫一起卷成卷饼,存到卧室角落和收纳箱放一起。
既然是轻松的一次出行,那就随心所欲,除了手机,什么也不需要带。
站在门口,卓清雅再次打量顾悬。
真好看,赏心悦目。
“眉眼好看,高鼻梁也好看,白T恤和牛仔外套穿着清爽,橙色配件搭得也和谐,很潮,像活力满满的男大学生,不错。”
语气之中没有分毫旖旎,全是对自己技术的肯定。
被夸的人随意笑笑,浅浅的绯色漫上耳尖,含蓄道:“嗯。不是要出门买花?再不走就晚了。”
他进一步,卓清雅退一步,就跟突然通了某根线似的,卓清雅的脸上腾起一股迟来的热意,烧得她不明所以。
“用不着你担心,时间来得及。”
于是快速念叨着,她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