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卖的时间总是很无聊的，顾悬把电脑还给卓清雅，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有没有想过做游戏主播？”顾悬好奇，“或者游戏解说、游戏切片之类的视频博主？”

卓清雅打到了小boss，头也不回道：“没时间，没必要。”

“而且，我不适合做视频。”

这倒不是因为卓清雅自认为技术差劲，或者性格差劲，毕竟游戏博主毒舌的也不少。

她只是单纯不想被网友议论。

似乎想到什么，卓清雅刻意用冷淡语气轻飘飘地补充：“虽然我确实没爹没妈，但不代表我接受别人这么说。”

卓清雅没见过爸妈，从记事开始，她就住在上江市的福利院。

她并不为此伤心。

上江的福利院待遇很好，有专门的机构为他们拨款，近些年待遇更是提了又提，成年前每人每月的抚养额度是3200，考上大学还能一直发到大学毕业。卓清雅从福利院搬出来后，钱更是直接发她手里，真的不差了。

这样的照顾，她能回馈的，也就是遵纪守法按时纳税了。当然，她也确实把工资的很大一部分缴了税。

不过没人喜欢被骂孤儿。

“我和那群张口闭口全是爹妈的家伙没共同语言。”

说这话时她还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电脑，只是，她手指滑动鼠标滚轮的速度变慢，机械性地操作键盘，显得不那么用心。

吐出的字句却带有漫不经心的嘲讽意味。

她嗤笑一声。

“喜欢我的人很多，讨厌我的人不少，我才懒得去迎合谁的喜好，反正人的爱恨都廉价，谁知道下一秒是夸是骂。”

人不能因为没有中彩票，就一窝蜂跑去踹路边的树吧？

当然能。

毕竟踹树只是为了发泄，不是为了解决问题，没能力中彩票还没能力踹棵树吗？谁叫这棵树生在彩票店旁边，活该被踹。

卓清雅认为，上网就和踹树一样，发泄是目的，爱恨是借口，大家都是正义的互联网皇帝，别管昏君明君了，一起乐呵完事。

卓清雅说：“我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但没兴趣主动招骂。”

顾悬连续眨了好几下眼，心里有些闷闷的疼意，他望着风轻云淡的卓清雅，一时间无所适从。

于是挪动自己椅子找到合适的角度，再悄悄把她椅子转到侧面一点，趁卓清雅不注意，一大只人柔软俯倒，在她椅子把手边，用那种水汪汪的、女人无法拒绝的眼神看着她，把脸的杀伤力发挥到最大。

卓清雅低头：“？”

瞅准这个时机，顾悬双手掐住她脸肉，揉巴两下。

卓清雅：“？？”

顾悬闪电般直起腰，退到两步之外，仅有发丝微乱。彬彬有礼晃晃手机，朝她浅笑。

“外卖来了，我去拿外卖。”

卓清雅：“？？？”

但这是她的手机吧？

外边传来门锁旋动的响声，再接着就是轻巧的关门声，卓清雅这才把鼠标撇到一边，推开键盘，趴到桌上，把脑袋埋进臂弯。

搞什么鬼啊，顾悬肯定是以为她在难受，她卓清雅会因为这点事难受？笑话。

可能过了几分钟，也可能只是几秒，卓清雅干干净净地抬起头，不仅没有红眼眶，反而利索翻了个白眼，又扯回鼠标拉回键盘，继续过剧情了。

顾悬拎着肯麦麦进门时，她正在优雅地摁着键盘打怪。

因为晚餐太奇特，顾悬有点没辙，他纳闷地问：“这是你点的外卖？确定是正餐不是夜宵？”

“这么大的炸鸡桶我应该吃不完。”

“谁说这是给你一个人吃的？”卓清雅闻言，也不管乱七八糟的游戏界面了，停手给电脑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