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就反悔了。

他们的关系没到那个份上。

卓清雅尝过被诽谤的滋味，也知道被无关人污蔑“喜欢”是件多么叫人如鲠在喉的事。

如果顾悬无意于此，她甚至能够想象到此时此刻他心里会有多么震惊、错愕、愤怒。

只是罕见地，言语快过了脑子，刹那间的心里话被不假思索地吐了出来。

这不应该。

她没有证据，也没有充足的分析，得出的结论不具备权威性，连她自己都不能说服，不该成为质疑顾悬的理由。

顾悬心跳漏了一拍。

“这什么意思……”

他最清楚卓清雅对爱慕者秋风扫落叶般无情的态度，于是装傻。

“你是说你的躯体？我确实看上了。但我保证只是为了里面的能量，现在社会很难生活的，做神有做神的规矩，耗点力气在所难免……都过了这么久，现在突然想起这个……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或者像邪神一样夺舍你，只会偶尔取一点点头发。”

顾悬的回答很合理，两人之前还讨论过血与邪神的话题，他把“看上”理解为看上躯壳，并不会给卓清雅特别大的突兀感。

卓清雅细细盯了三秒钟，意外发现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想歪，确实是在很正经地讨论献血与身躯的问题。

不得不承认，这是卓清雅第一次欣赏顾悬稳定的情绪与不易生气的特质。

她消了道歉的打算，顺着对方的话说：“嗯，我相信你。”

“对了，你刚刚说要玩游戏？我把电脑让给你，看着你玩也行。”

顾悬神态松散：“都可以。”

卓清雅去餐桌边拉了个硬椅子：“那你先坐过来，慢一点别踩到我的电线，先点这个按钮新建人物，好，现在入场，你点一下右边……”

顾悬依言操作。

卓清雅不希望给任何人带去额外的困扰。

顾悬则被戳中心思，生怕被讨厌。

在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下，这个有惊无险的话题很快被绕过，对此，双方都非常满意。

顾悬在游戏上有点天分，至少分得清键盘各字母的位置和作用，说实话这挺难得。

青竹林，棕骏马，疾雨骤风下，少年侠客拉弓射敌。

电脑显示屏上，镜头随马踏声、追杀声急速晃动，把人骤然拉进武侠风的江湖世界。

游戏里的小人灵活闪避射击，顾悬左手摁键盘，右手点鼠标，轻松写意地完成剧情指引，等跳转到新的界面，便极其自然地问：“刚才你加载游戏时，我看是二次元卡通风格，原来打开后是3D画风？还挺奇怪。”

卓清雅也极其自然地答：“你眼力不错，但我给你换了游戏，现在这款是我之前玩过的，不是刚装好的二次元游戏。”

顾悬笑了一声：“这样。”

他的笑又轻又温柔，尾音上翘，含着丝丝的蜜，卓清雅便跟着心下一软，对他吐槽：“这游戏剧情挺好，趁着刚开服赶紧玩，他们家一向爱作妖，策划到后期总搞劝退操作。”

顾悬：“那你愿意下载，应该是真的喜欢。”

卓清雅：“没办法，质量确实不错，发行前都说再也不上当，发行后个个诚实下载。至于以后策划拉胯的问题，到时候再说吧，反正现在能玩。”

顾悬一边笑一边点着鼠标，这点谈笑的功夫，又往前过了些剧情。

卓清雅：“不过话说回来，策划的操作也能理解，公司催着要绩效，上头的任务越来越重，而绝大部分游戏开服即巅峰，拉新难，流水整体总是越变越少的，想赚钱也只能坑老玩家。”

“原来是这样。”顾悬感叹完，微微挑眉，“卓小姐这么了解的吗？”

卓小姐随口道：“也不算了解，有同学是干这个的，向我抱怨过。”

顾悬失笑：“听起来不错，你喜欢游戏，当初怎么没有进游戏行业？”

“阴差阳错吧。这个offer给的钱最多，也有一些别的原因，不重要，下班时间别和我谈工作。”

“你都玩到取名的地方了？我看看。”

屏幕亮莹莹的，弹出一个打字框，要求给玩家控制的人物取名字。

卓清雅又高兴了，她回头问顾悬，“你有喜欢的名字吗？”

这是惦记着，想帮他取名。

“我不会恶搞你，”见顾悬表情莫测，卓清雅举起手向天发誓，“一定给你取个好听的、切合你气质的。”

她心中早有计划。

“……你随意。”

她兴致上头，顾悬不太想干扰，索性答应了。

于是卓清雅输入：【小桃】

【该昵称已有玩家使用，请重新输入】

果不其然，没有奇迹发生。卓清雅也不气馁，她继续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