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是该隐!柳卓恨不得伸手从屏幕进去打他一下:“他怎么会看这种地方,他不会真的去私信别人吧?”
维克多说:“柳,什么人喜欢成天在网上大放厥词?是你和我吗?”
柳卓不明白他的意图:“网络是种娱乐手段而已,也不至于……”
“那好,”维克多笑了,“就算该隐真的把我的身份告诉这些人中随便哪一个,会对我造成威胁吗?要是这些分化者真有这种把想法变成现实的能力,人类早就灭绝了。”
柳卓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维克多打开该隐的主页,切换键盘为俄语:“你发。”
“我先问问他哪来的设备。”
该隐秒回,只有一个词:“妈!!!!!”
“喊什么都晚了,”柳卓嘀咕,“为什么——你——在——上网?”
该隐简直是毫秒级别的回复速度,柳卓上一秒刚点发送,下一秒他的信息就来了,居然还是语音:
“妈~我很乖的哦,亚伯没有继续恶化,他能坐起来了,新舅舅超级好,我们都很听话的~想妈,求爸不要封我号,我马上就下线,有人正跟我买东西~”
柳卓感觉听力都要被他的语气伤到了。
“问问他和欧洲有关系吗,”维克多说,“我们得想办法走,最多在外面待两天,再久会受不了。”
柳卓假装他说得很有道理地点点头,刚要继续发信息,但光屏最上方突然蹦出一条通知:
“突发:致一人死亡!安全局官员抵达现场,总统下令:彻查!”
光看这个标题还以为全国人都手拉手升了天,柳卓拽着维克多的一根手指,点了一下“查看详情”。
居然是直播。
接入人工智能的仿生人主播笑容和煦地对着镜头,下半身的轮子正快速滚动,镜头随之转移,露出了莫斯科街道一角:
“……本次事件发生在市区,靠近中心区方向,死者从高处坠落,身份不明,面部特征已遭损坏,现场伴随大量畸变生物,正在紧急清理,道路暂时封锁……”
摄像头唯恐天下不乱地怼着现场拍,被抬走的尸体一只手还垂在外面,已经笼罩上了死亡的颜色,突兀地戳在画面一角,又很快出画消失了。
柳卓脸色一变,看向维克多,他同样表情凝重。
怎么这么像动物园?
“宝贝,”柳卓环顾四周,“有小刀吗?那个十字架削一削能当工具用。”
“我看我们最好换地方,”维克多说,“不管是谁都不是个好兆头。”
柳卓只能放弃想法,维克多一手捞起大衣,一手伸过来牵住她,刚出门走了没多久,视线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黑影。
柳卓停下了,把维克多挡在身后。
那个人移动速度不算快,好像还走一阵停一阵,等走到彼此能看清的范围内时,柳卓已经差不多冷静下来了。
只是看清来人的瞬间她当即惨叫起来:“维克多!”
走过来的不是阿撒兹勒又是谁?
他上衣颜色深,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蓝色发尾已经染得通红。
既然他在这里,那尸体是谁?
“是我哥哥?”柳卓惊疑不定,“是瓦洛佳死了?”
阿撒兹勒在不远处停下了,看一眼他们,语气很柔和地开了口:“日安。”
这种程度的大变活人对柳卓来说足够了。
“你到边上去一会儿好吗,”她颤抖着说,“宝贝,我有预感接下来的谈话你可能不喜欢听。”
维克多问:“为什么?”
柳卓的语气近乎哀求了:“老公,听我的好吗。”
荒野里狂风大作,三个人的衣摆都被吹得猎猎作响,好像审判号角提前吹响,灵魂正化作成千上万的雀鸟,纷纷拍打新生的翅膀升上天堂。
维克多没走,反而往柳卓的方向挪了挪,两指卡住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默不作声吻了下来。
短短一瞬,好像一触即分,柳卓勾着他的胳膊:“不要不高兴。”
维克多一言不发地转头向后走去。
阿撒兹勒这时说:“他夹着尾巴走了,狮子被驯服了,我想应该祝你们新婚快乐。”
“多谢多谢,”柳卓顺口说,“我们刚结婚十多分钟吧,请保密好吗,你是最早知道的。”
“我会的。”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阿撒兹勒侧着平举起一只手。
有什么东西朝着柳卓破风飞来,像一道电光,又像迅捷的飞鸟跨越大地,稳稳回到阿撒兹勒手里,他举起牌比了比,是一张“倒吊人”。
柳卓说:“稍等。”
她猛地转身跑到维克多身边掏他的衣兜,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朝维克多笑笑,又跑向阿撒兹勒。
“它的作用是做个替身,”阿撒兹勒相当有礼貌地等她跑过来才开口,“很简单也很无聊,只需要拖延时间让我跑掉就可以。”
“这么巧,”柳卓满心疑虑,“正好跑到我这里?”
“只有我能找到,”阿撒兹勒安静地回答,“放心,我是跟着降临来的。”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柳卓发现自己吃上了毫不费力的面包。
“你把他支走的目的和我要说的事情大概一样。”
阿撒兹勒抬起手把黑发掠向耳后,他受伤的脸在风中无所遁形,没有必要再自欺欺人地继续遮掩了。
柳卓假装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拿手挡着,以免直视他:“对,我确实想问问,我该怎么像你说的那样拥有权威?直白点说就是,我要把新枝搞到手里,要想毁灭它必须先占有它,我是有家的人了,我非这么做不可。”
怎么会刮这么大的风?阳光暴烈,被疯狂侵袭的地面在无声尖叫。
阿撒兹勒戴在脸上的义体边缘在风里微微抖动,他撕掉了那层遮蔽,让它随风飘走了。
“看来我来对了,”他说,“也只有你能办到了,你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