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敷衍，”柳卓不满地说，“我可是想了那么长一段呢。”

维克多目光紧跟着她，声音很低，生怕多说一个字她就要跑掉一样：“那我多说一点，柳德米拉，我请求你做我唯一的慰藉和依靠，做我忠实的伴侣，我的一切都归你享有，从此我把另一半灵魂交在你手中，请你做我……”

“停，”柳卓匪夷所思，“我们应该是在结婚而不是卖身吧……我猜一下，你下半句是不是要我做你的主人？”

维克多的表情就像下一秒就会化作烈火和她一起永恒燃烧到世界尽头：“……有什么问题？”

柳卓发誓，她真没想到会这样。

“我可要当真了，”她说，“我真的会拿出主人的架势的，第一就是你不许再做危险的事。”

“那在你知道之前呢？”

可恶，他果然不是真心的，柳卓不自觉鼓起脸颊：“你要在这种时候骗人吗？”

维克多用目光代替触摸在亲近她，光是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的内心，柳卓催促道：“说话呀。”

“可是我说什么呢，”维克多往前迈一步，贴近她，“你想听什么？”

柳卓想了想说：“你现在有事做吗？我还不知道你上班都干些什么，跟我讲讲那个吧。”

“很无聊，”维克多说，“不过……倒是真有一件事。”

他打开芯片分了个屏，把第二屏幕放到柳卓这边，打开了什么软件还是网址操作了一下：“逛逛看，你不经常上网吧，这是个分化者的BBS，了解了解所谓‘同类’在想什么，还算有趣。”

在这种信息时代不上网确实很说不过去，柳卓莫名生出一种被时代抛弃的伤感：“看来不应该摔终端的。”

“以后办新的，想植入芯片也可以。”

两个人在十字架下面头靠着头玩起手机，首页飘得高的几个帖子柳卓不是很看得懂，维克多点进去看了两眼：“有些人说话真是……”

帖子标题为“我们有必要把那些带了义体没能力的人看成自己D吗？”

标题“people”这个单词被换成了“deodle”，柳卓问：“是文盲？”

“自己造的词，”维克多解释了一句，“分化的英文单词是differentiation，时髦一点的分化者用deodle称呼自己，me，he，she，等量代换成de，dhe，dshe，只能在网络上打打字，现实是读不出来的。”

他说话间已经往下滑了很多层，柳卓于是认真看了看。

似乎讨论得热火朝天。

……

110L

大家反人的时候我没什么感觉，我也带义体，自我感觉不算人吧？但是每次看到大家直接骂没有能力的人……作为做过手术却没有能力的人有时候难免心里咯噔一下……

111L

没事的大家一般是纯粹反人，只要有义体就不算人的。

112L

你代表谁呢？戴顶假发是不是也算义体？是不是也不算人？我早就觉得有些D说话怪怪的，你这么爱人，有人加你吗？捧劣质46条染色体的味藏都藏不住（呵呵）

113L

弱弱插一句，不管是人还是D，都是46条染色体。

114L

分化者的定义是，移植义体后激活了体内被辐射基因拥有超高生物电，并且获得分化能力的人。

115L

我说我不是人我就不是人，楼上引用哪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来骗人的吧

116L

中等教育规定生物教材[图片]，112L叫这么大声，很难不怀疑其实还没学到这一节。

117L

好了怎么突然吵起来了，我们D数量本来就少，112L确实不对，可是你们这么骂112L也不对。

……

好热闹的网络环境。

柳卓有点不适，于是退出吵架往下翻，看到另一条帖子标题是：

“没有带义体的明星吗，不想看劣人！只有义体没能力也行！”

一楼回复道：这个？只是很可惜出事毁容了，本人可能也没什么事业心就退圈了，想起来还是好可惜……

自带图加载出来后，赫然是阿撒兹勒的脸。

看背景和打扮像张剧照，黑发还没有那么长，只垂到脖颈，眼珠像是没有焦距，表情空洞，像一捧从指缝里漏下去的水。

现在真人明星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是各式各样的仿生人，个个人美声甜又很会说话，乖得一模一样，不管是拉去演电视剧电影还是唱歌跳舞，大概连演杂技都样样精通。

相比之下，人实在太蠢笨，太不听话了。

“不愧能战胜仿生人，”柳卓半开玩笑地说，“我都有点自卑了，看来我父亲还是无法与上帝相比，他怎么就做不出这么好看的脸？”

维克多不置可否，把键盘切成英语，回复该帖道：

“见过楼里真人，某组织拿前途威胁他就范，此人动手毁容表达决心，现场惨烈，也奉劝吹捧该组织的先考虑清楚自己的言论，本平台遵守国际法，反对任何挑起对立争端的行为，有上述倾向者好自为之。”

他发送后，昵称“唰”的显示为“Administrator”，柳卓当即被震撼得两眼放光：

“……你要忙的就是这个？”

维克多展示平台详情，果不其然归属于银色科技。

“本司业务之一，”他顺手封了几个吵架的ID，“原本的负责人出事很久了，我瞒着人拿来了账号，不用担心。”

柳卓小幅度鼓掌以表敬佩。

果然，她所认识的人里，凡是有职业的，工作都是宛如一脉相承的不靠谱，维克多已经这样了，叶尔绍夫两面派，阿廖卡是专业黑手，卢克和凯贝洁特……二位的老板早就一起安详地走了。

至于剩下的人，阿撒兹勒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奥尔迦在短时间内倒是不用担心这个，柳卓自己从安全局逃走还不到一周，大概叶尔绍夫出了一点力，否则早就有武装到牙齿的人员和非人员礼貌地请她向上帝带好了。

回忆过去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再看原帖，一会儿功夫下面就刷新出来了一长串跟帖：

“不要把那么直白的词挂标题……果然，为帖主默哀一秒，管理什么时候埋？”

“我哭死，管理还是这么勤恳地为人服务。”

“知道得这么详细吗，我该不会无意中……等等我，管理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对暗号，我要吃糖糖糖糖！”

这条跟帖下面居然还有很多“求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