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死了,可他的心腹仍在。”
“沅沅,明日我出去一趟,你在府中等我,不要出去。”
裴煊神情严肃,一种荒谬的念头漫上他心尖,他拉过赵扶沅,认真地朝她嘱咐。
赵扶沅不知他是何想法,本着不添乱的心态,应答了。
第二日一早裴煊就出府,临走前他又再次交代她不要出府,他会尽快回来。
赵扶沅窝在被褥中,眼睛还闭着,含糊地回应他。
裴煊看上去真的很紧张着急,他这次离开没有像之前一样,要先来亲吻她,再诉说几句情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睡迷糊的赵扶沅没有去想他的反常,在他离去后睡了会儿才起。
绿枝侍候她用膳,她如前几日那般吃得多,用完膳后她去院中练剑。来到徽州后,裴煊没再拦着她,她可以随心所欲。
午间,四下静谧,她坐在窗前,翻看前几日买的话本。这儿的话本比京州的有趣多了,她看得津津有味。
兴起时院中突然吹起一阵风,引得树叶“哗哗”作响,赵扶沅下意识看去,树枝却停止了摆动,恍若只是她的错觉,她摇摇头,将注意力重新转回话本。
再次垂下头时,她只感觉后颈一麻,眼前瞬间发黑,意识如潮水般褪去,来不及惊呼,她身体软倒下去,彻底失去知觉。
她是被悄无声息带走的。
房间再次恢复寂静,除了窗前掉落的话本,与以往再无不同。
赵扶沅醒来时,是在一个陌生的屋子,这里布置的很雅静,但又透着些许华贵,空中还飘着若有若无的梅香。
她扫视一圈后,将目光落在她面前这个巨大的屏风上,这个屏风厚实,她看不清后面是什么。
她的后颈仍在痛着,她想要伸手揉揉,却想起她此时的状况,她的手是被绑着的,她无力地闭上眼,想两眼一翻晕死过去,但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唤:
“锦澜?”
被莫名其妙带来这个鬼地方的赵扶沅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对方又一直在装神弄鬼,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她怒道:“什么锦蓝锦绿的,我不认识!”
她说完这句话,屋子陷入死一般的沉静,下一瞬,屏风后的人发出一声轻笑。
“你还是这般爱玩笑。”
他像是听不懂人话,赵扶沅懒得理他,干脆不再说话。
等了约莫半柱香,他终于坐不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身着青色锦服,手中拿着把折扇,慢悠悠地扇着,临到赵扶沅面前,他合起折扇,用它抬起她的下巴认真打量。
“你叫什么名字?”
赵扶沅偏过头,不去看他:“反正不是你说的锦澜。”
那人又轻笑了一声,收回折扇,走到窗前的椅子坐下,屋子又恢复寂静。
半盏茶后,一个侍卫装扮的人走了进来,在锦衣男子耳边低语。
只见那人突然起身,急忙走到她面前,用扇子再次挑起她的下巴,凑得更近,看得更认真。
“赵——扶——沅?”
他说得极慢,一字一顿,但在她听来还带些戏谑,赵扶沅下意识抬头,瞪了他一眼。
他神情一滞,有些恍惚。
“真像。”
他莫名其妙说了这句话,就招来屋外候着的手下:“带她去梳洗。”
手下得令粗鲁地替她解开绳索,那人又说:“温柔些。”
出门前赵扶沅回头看了一眼,屋中的烛火并不算亮,那人坐在椅上,微仰着头,双眸紧闭。
他有一点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她正要细细去看,那人骤然睁开眼,两人视线撞上,他朝她露出一个莫名的笑,赵扶沅打了个哆嗦,收回目光,跟着他的手下离开。
她被带去的屋子与刚才那个一样,雅致中带着奢华,她没有闲心去打量,在正中站着不动。
侍女们面面相觑,但碍于主上的交代,她们顶着压力,低垂着眸子走上前,想要为她更衣。
她立即阻止:“不用,我自己来。”
她们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顺从地没有动。
其中两人拿着托盘,得令后只是将托盘往上放了些,人没有靠近。
赵扶沅随意地扫了眼儿,一个上面放着的青色衣裙,另一个是青簪,她轻嗤,那人可真喜青色,不仅家什是青色的,连她也要满身青色。
寄人篱下哪怕再不满她也无法言说,她对侍女点头:“放着吧,你们可以出去了。”
这里还是有优点的,侍女比皇宫的宫女顺从,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她们虽有犹豫,但还是退下了。
她们离开后,赵扶沅拿起衣裙,刚摸上去的瞬间她就知道这是很好的布料,与宫中的相差无几。
换好后她坐到镜前,想要给自己梳个简易的发鬓,但梳好再将青簪簪上去时她发觉了不对劲。
铜镜中的人与她曾见过的一人高度相似。
几乎是瞬间,她拿着的另一个簪子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