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的想法浮上她心头。
赵扶沅捂住疯狂跳动的胸口,大口呼气,几个回合后总算勉强稳住心神。
门外传来敲门声,她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的容颜,走过去开了门。
“姑娘,奴婢带您去前厅用膳。”
侍女很受规矩,从头至尾没有看过她一眼。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微微侧开身,让赵扶沅出来。
丰富的菜肴在桌上逐一摆开,看上去美味可口,但赵扶沅不敢轻易去碰,尽管她很饿。
她的手垂在桌下紧紧捏着,捏得指尖泛白,嘴唇也抿着。在侍女毕恭毕敬地为她布菜时,她没像在皇宫那般悠闲,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敢错开一刻视线。
她实在是怕饭菜中有毒。
如果真如她所想的那般,这儿的人恐怕是想利用她要挟裴煊。
婢女见她始终不动筷子,在一旁轻声道:“姑娘,主上吩咐,待您用完膳便可回去。”
“我不饿。”
她立即接话,说完后又后悔,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她实在是太着急了,落在旁人眼中不就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们她很警惕,并不信任他们。
她清了清嗓,欲盖弥彰地补充:“我才用过膳没一会儿,现在吃不下。”
婢女仿佛没听到她说话,依旧垂直脑袋站在一旁,像木头一般。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捧着下巴呆呆地望着门外。
就这般过了半个时辰,一旁的婢女走上前:“姑娘,您饿了吗?”
赵扶沅欲哭无泪,想要仰头尖叫,她自暴自弃地耷拉下肩膀,闷声询问:“你们主上呢?”
“主上外出了。”
她无言,屋子再次恢复寂静,婢女等不到她的答复也不恼,安静地站回原先的位置,继续垂头等候。
看着这一幕,她叹了口气,仰躺在靠椅上。
她开始怀念皇宫的宫女,这儿的婢女实在是太过于死板,比紫竹还要墨守成规。
看来不吃就要在这浪费一日的光阴,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与他们虚与委蛇,她直起身,看着婢女,不错过她们一丝表情。
“我用完膳真的可以走?”
“是。”
话落赵扶沅随意夹起一道菜,敷衍地吃了起来。
还好这儿的人守信,他们也没管她有没有吃饱,在她放下筷子后,先前带她去更衣的侍卫走了进来。
她在府中就被请上了轿撵,出府后来不及看一眼周围的景象,又被请上马车,这驾马车与以往她做过的不同,车窗是被封得严严实实的。
她明白过来,他们不想让她知道这座府邸处于何地。
回到他们居住的那座宅院时,院里很安静,一切都保持她走时的模样,她不经怀疑裴煊是不是还不知道她被绑走。她慢慢地走回住的屋子,入眼是绿枝在门口来回踱步。
“绿枝!”
她喊了一声,绿枝立时回过头,看到是她,神色着急地跑过来。
她拉着她左看右看:“姑娘,您没事吧?”
她的样子看上去快要哭了,赵扶沅任由她动作,口中还说着安抚的话,绿枝不太相信,直到围着她转了个圈,亲眼看到她没受伤,才放下心来。
见她冷静了,赵扶沅问道:“陛下呢?”
“陛下出府寻您了。”
恍若想到什么,她重重地拍了拍脑袋:“奴婢现在就去找人告诉陛下您回来了!”
不等赵扶沅回答,绿枝急匆匆走了,独留她在原地看着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背影。
等她再次回来,面上从容了些许,赵扶沅靠坐在软榻上,朝她招手。
“绿枝,华月公主叫什么?”
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她还是想要确认一番。
绿枝不知她问这个作甚,不过还是恭敬回答:“回姑娘,华月公主姓萧名锦澜。”
闻言赵扶沅没再说话,她闭上眼,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海浮现。
先是前朝的乱党错将她认成华月公主,又是她见到华月公主的画像,她们极其相似,最后是那人一见她就叫锦澜,显然是华月公主的亲近之人。
又一次,荒谬的想法浮上她心头。
裴煊来时赵扶沅还在想着这些,并没有注意到他,直到她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急促的呼吸从她头顶传来,她才如梦初醒。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在见到想念的那个人时,顾不得其他,迫切地将她拥入怀中。他心中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声音颤抖地在她耳边一遍遍唤她的名字。
赵扶沅知道他心中的害怕,没有推开他,手抚上他的后背,接下他热烈的怀抱。
她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脊,无声抚慰他。她不是冷情的人,在感受到他的关切时做不到冷眼。
更何况她心中仍是喜爱他的。
这是她无法否认的事实,她喜欢裴煊,从来没有变过。
都说要经过一次绝境才能认清自己的心意,哪怕这次算不得绝境,但她还是不能再忽视心中对他的感情。
想到这儿,她的眼眶渐渐发热,拍他后脊的动作也重了起来。
裴煊察觉到,慌乱地放开她,转而去抓着她的臂膀,盯着她的脸一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