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松瞪大眼睛,胸膛因为呼吸剧烈上下起伏,连嘴角都发-抖。
她笑起来:“许青筠,我说你是扫把星说错了吗?我要是没猜错的吧,我没了工作,想必也有你的手笔吧?”
许青筠努努嘴,双手举起来,掌心朝前:“可不是我,我在香港可没这样的神通。是我表姐,她巴不得把你送到天涯海角。”
应雪松气狠了,一把朝许青筠的腰腹推过去,直推得他往后退半步。
“你到底有没有毛病?!我兢兢业业上班工作,我不过就是想找个好脾气的有钱人嫁了,我哪里惹到你了?!你凭什么这么整我?!”
应雪松连推许青筠五六下,手掌拳头全往他身上招呼,可许青筠跟山一样岿然不动,任由她打了几拳,轻轻松松攥住她手腕,消了进攻。
许青筠嘘声压应雪松的怒火,隔着船头玻璃朝舱内打了个手势。
脚下的游艇眨眼就重新发动起来,应雪松险些没有站稳,许青筠伸手去扶,她手臂一扭就把他的手推开。
“好了好了,回家回家,我不对,我道歉,船这就返航了,我提前兑现承诺,可以了吗?”
他手指在人眼前甩了甩,沿着船头指向岸边。船身确实在转向,许青筠指着的灯火光晕也渐渐变大。
游艇在返航往岸边码头走。
许青筠脑袋往一侧歪,努着嘴看应雪松青白交错的脸。他手往沙发一引:“我这不是来补偿你嘛,你没了工作,我就给你工作,比你之前的要更好。千把万,你几辈子能赚到?你嫁给谁能一下子拿到?”
千把万。
轻飘飘又沉甸甸。
应雪松咬牙切齿:“赚不赚得到拿不拿得到,那是我的事,你随随便便把我的生活弄得天翻地覆算什么?你当你自己是谁啊?了不起吗?”
许青筠皱皱眉头,眼神不掩嫌恶,话出口却格外客气,声音也放软,姿态也放低:“我都解释了,不是我做的,是我表姐反应太过了,我是来补救的。”
他说着手往沙发一引,是想要坐下聊。
鬼哄人。
应雪松当然不顺他的意思,只站在原地。
许青筠挑挑眉,抱起手臂来:“应小姐,你很聪明,猜中很多事了。你这么聪明,只要想一想就清楚,你在香港是再也找不到跟原来相似的工作了,我表姐做事什么风格,你也很了解吧。
“不如你我互帮互助,你让我自由自在混吃等死不用嫁人,我帮你找个好人家嫁了,最次最次,当不了老板娘,也保你当少奶奶,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你想要什么都行,怎么样?”
应雪松怒火更甚,恨不得用眼神就把许青筠撕成七八块。
“好好好,别那么容易生气嘛,应小姐看不上我也不要紧。”
许青筠笑了几声,自顾自往沙发一坐,“可是应小姐你想好了,你一天不离开香港,我表姐一天都不会放过你,工作你很难找,你之前认识的那些人脉,你没有交易本钱的话,求不上的,你只靠自己的话,连金龟都见不到,要怎么去钓金龟呢?
“和我合作就不一样了,我身边这么多富二代富N代,像任建平那样好糊弄的也不少,我照他的标准提一提给你找,易如反掌。”
应雪松只觉得太阳穴发胀,伸手停下许青筠的话:“许青筠,我在你身边呆久一点,名声都会变坏,时间久了嫁不嫁得出去还另说呢。即便是你真给我当媒人,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你身边的都跟你差不多,有几个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嗯?”
人还在船上,应雪松忍了又忍,可终于忍无可忍,话夹着刀子吐-出来,她只觉得通身畅快。
许青筠双肘架在膝头,大马金刀坐得稳当轻松,抬头定定看应雪松:“我给你时间想一想。”
猛拳打在棉花上。
应雪松顿觉无力。
许青筠一双眼睛跟黑夜里的钻石一样,清澈透亮,天真的,坦诚的,像是真把底牌翻出来摊开,所作所为所言皆流-氓至极。
“到岸了,我送你上去。”
许青筠拍拍手站起身,先一步转身往游艇后走。说是送,他直接拽住应雪松的手腕,拉着她往后走。
游艇尾部的平台刚刚往下放,应雪松拽着许青筠的手,三步并作两步才跟上他。
“许青筠,我不干!”
应雪松气急了,直接抬脚往许青筠的小腿一踢,力道用大了,连她自己脚背都有些麻痛。
许青筠只是皱了皱眉,松开手。
应雪松倒退几步,踉踉跄跄站定,胸膛跟着喘气起伏,她重复:“许青筠,你听得懂听不懂都好,我不干。”
平台渐渐下落,已经快要和岸边相接。
“好好好。”许青筠点头不迭,“一周之后,周四,十九号,下午四点。我的飞机从香港飞摩纳哥,你肯跟我合作,就带着你的护照来,别的一概不用。我等你,一周。”
应雪松:?
许青筠跟完全没有听应雪松的话一样。应雪松气得脸都白了,他笑眯眯等船尾平台落至最低处,手往上一扬。
“有车在外面等,上次来接我的司机。你见过的,告诉她地址,她送你回去。”
应雪松定定看许青筠几秒,怒火推着她往前迈步,可她要开口重申立场,气却呼啦啦散去了。
有什么用呢?
许青筠三番四次堵她的话,说出来跟听不到一样。再说一遍又如何。
应雪松狠狠瞪了许青筠一眼,转身迈步上岸,头也不回,大步大步朝码头外走去。
许青筠双手抄进兜里,歪着头看应雪松的背影消失在夜里。
“真可惜。”许青筠叹了一口气。
船舱驾驶室里头的男人走出来,双手交叠在身前:“许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