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砰!
应雪松仰头看烟花,手还放在膝头。许青筠只看着她,看绚丽光彩落在她脸上,点缀在她漆黑瞳仁上。里头也是小小烟花秀一场。
睫毛上下,将烟花秀收拢,瞳仁里倒映的换成了许青筠的面容。
“许少……”
瞳仁里头的许青筠皱起眉头:“陪我看完这场烟花先。”
许青筠把手里半满的香槟杯往小几一坐,拿起另一只空的香槟杯,又倒了半杯出来,抬手就吞下一-大口,鞋也没脱,一双长腿交叠,放在沙发躺椅上。
烟花接着一朵又一朵炸开,色彩跳跃夜幕上,应雪松只觉得难以直视,她面对许青筠:“许少,你这么做到底是……”
“嘘——”
许青筠强硬截断应雪松的话,重复:“陪我看完这场烟花,好不好?”
最后的三个字骤然软下来,带着商量,甚至是祈求。连许青筠说这三个字的表情也变得柔软,再不是之前的不可一世玩世不恭,柔软的,脆弱的。应雪松的心也不知道是被这语气击中,还是被这表情围攻,瞬间就软了一-大片。
她忽然有些怀疑,眼前这人还是不是许青筠。是否有谁将许家大少爷掉包。
“别看我,看烟花。”
许青筠倏忽狡黠一笑,眼尾弯弯,又换成应雪松熟悉的风-流神色。
刚刚一瞬间像是梦境或幻觉,应雪松放在自己膝头的手抱紧,收回目光直视前方。
烟花朵朵硕大,一半是正面冲向两人,一半却是跟喷泉一样,升至中天后朝侧面绽放。应雪松只觉得奇怪,烟花形状怪异,排布也新奇,像并不是开给观众欣赏的,是给上天看的一样。
“没见过吧?”许青筠勾着嘴角,放下空空香槟杯,甩手起身,直接坐到应雪松的沙发躺椅上。
应雪松直往后躲,许青筠却一只手隔着毛毯捉住她脚腕,硬是把人拉回来。
应雪松哎哎地叫,手脚并用要挣脱,许青筠啧了一声:“教你看烟花,别乱动!”
他手松开应雪松的脚腕,立刻又隔着毛毯拉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往兜里一摸,抽出来往应雪松眼前放。
“许青筠!”
“看。”
许青筠推应雪松的脸颊,硬是把她的脸摆正,把她的目光直接推到他指尖,
“我……”
话只有前面一个字,剩下都消融在惊叹里。应雪松嘴巴张成小小一个圆,一双眼定定,目光像被吸过去,被锁在许青筠捏着的戒指上。
烟花绽放在通透如冰的钻石里,一朵接着一朵,绚丽、灿烂、一丝一毫光彩都被吸进祖母绿切面里折射又放大。
一朵烟花从钻石深处跃上钻面,在顶端炸开,划出耀眼弧线,从中心落在钻石边缘,分毫不差。
烟花绽放在手上,只供一双眼睛观赏。
应雪松看呆了。
许青筠看着应雪松的表情,看她因为惊叹忘了合上的嘴唇,看她不错眼珠,看她心醉魂迷。
许青筠笑起来。
“我就说,好看吧?”
应雪松像是被许青筠的声音一点,目光从钻石烟花中脱离。钻戒仍捏在许青筠的手指尖,还停在原地,应雪松已经垂下眼去。
“很好看。”应雪松压下许青筠的手,目光仍低垂,“谢谢许少。”
许青筠眉头皱起,露出个不解的神情,他捏了捏戒指,看看烟花,又把戒指转过来左右看。
他眯起眼睛看应雪松的脸,她只侧身去拿酒,脚和身体跟着伸手的动作往后,和许青筠的距离又拉开。
许青筠俯身过去,应雪松往后缩的动作骤然拉大,手更是险些把香槟杯碰倒,酒液撞击杯壁,眼看就要洒在沙发上。
还是许青筠眼疾手快,指尖压住杯脚稳住杯身。酒液来回晃,许青筠笑声得意,没等应雪松瞪起眼睛气他捉弄,他已经起身,手抽回去,退身一步,从容坐回原位。
脚一搭,往后一靠,许青筠捏着钻戒自己赏烟花。
应雪松抱着毛毯。海风在夜里愈发凉,酒还没有进口下肚,可她却觉得整个人自肩膀胸膛到耳边眼眶都阵阵发热,心跳飞快,藏在烟花声里。
她的手从香槟杯上拿回来,缩进毛毯。
烟花真美。
应雪松直着一双眼睛忍不住在心里赞叹。每一响都是视觉享受,每一朵都是钞票燃烧的乐声。刚刚由冰透钻石呈现后更甚,什么东西被金钱过滤,都会变得更为怡人。
真美。她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看过烟花。
烟花秀许久才断,海面重归平静,只有漆黑天幕中未消散的烟雾,被月光星光一打,泛着奶白色。
长长一声叹,浮在静谧海上,应雪松看向许青筠。他仍举着戒指,半天才放下。
“以前我阿嬷在的时候,她每年都会带我飞来香港看烟花。我有一年发现,怎么我的烟花是朝天开的,别的地方放烟花,都是花朝人开。那一年,阿嬷就这么拿戒指给我看,我才明白。我阿嬷说,说这些烟花是放给上天看的,是感谢上天恩赐。”
许青筠望着刚刚烟花绽放的天空,睫毛长长,扇子一样缓慢跟着他眨眼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