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太太匆匆追出洗手间,连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指着应雪松的脊背:“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再纠缠我儿子,否则我要你好看!”
应雪松脚步停下。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将任太太也从脚看到头。
“噢任太太在家相夫教子,要没之前的关系都上不了我的VIP名单,连你珍藏这串澳白,都还是我托朋友替你找货压价你才欢天喜地付钱,我也好奇任太太能怎么让我好看?”
“你……”任太太抬脚就要把手指当长矛刺向应雪松。
“妈!”
应雪松抱起手臂,指尖捏住自己手臂,遏制住指尖的颤抖。
任建平几乎是跑过来,跑到自己母亲身边,压下她的手臂,头左右摇,抬眼看应雪松的时候,满脸都是无奈,还有,埋怨。
眉毛皱着,瞪着应雪松,是那种“怎么你非要把事闹大”的表情。
一秒,两秒,三秒。
应雪松只觉得脑袋发白,等意识回来,更是怒火中烧。
她冷笑两声:“任太太让我不要纠缠。好啊,我当然乐意,谁想被狗咬被狗追呢。我也得劝任太太一句,任家家门关不好,你得回家把你家的狗栓好了。追到我工作的地方,我都搬出来了,还追到酒店去,这是干什么?我可不明白。”
任建平愣住。
任太太本就怒意纵横的脸,一下子发白又涨红,是震惊于应雪松说的话,更因为应雪松敢把这话摔她脸上而震惊。
任建平先一步拦在自己母亲和应雪松之间:“Cedar,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爱你,我不会和别人……”
任建平一句话没说完,任太太已经跳起脚来把儿子的手臂一把拉住。
刚刚应雪松还在教训她要管好自己家的儿子,现在儿子还顶着别人的唾骂舔上去,简直就是一记耳光往她脸上打了个响亮。
任太太勃然大怒:“你疯了!放着千金大小姐不要,追着一个柜姐满大街跑,你还是不是我儿子?!”
话难听,难听得应雪松都皱眉头。她放下手臂,一张脸冷若冰霜:“是啊,我就是个小柜姐,没什么值得你们纠缠的。”
她转身回去,没两步却停住,又转身回来,再露出一个得体礼貌商业标准的笑容:“对了,礼尚往来,我也给你们一个忠告,新星建筑家底可确实不错。既然要入赘,别人给你提婚前婚后协议的时候,答应得爽快点,别错失机会,脸上要笑。”
她双手抬起来,指尖往上,优雅在脸颊侧隔空画了两个圈:“这样,懂吗?你们可以回去练了。”
“你……”
“Cedar,你听我解释……”
任太太哪里被人这么当面刺激过,而此时儿子还要腿往外跑胳膊肘往外拐,直接气得她捂着胸口就要倒下去,任建平见状忙去搀扶,后顾不了,前也顾不及,只能看着应雪松头也不回的背影。
绕过屏风,应雪松肩膀抖着长长呼出一口气,双手捏在一起,指尖往冰凉的手掌心贴。
没事。没事。
任家不过是个搞游艇装修的,本来就是她跳一跳能摘果子的,算不上什么真高门大户。惹了也不能真引火烧身吧?
没事的吧?没事的吧。
烧身又如何。她工作都要换了。要么真出国吧?避避风头。沙特还是迪拜?不行。
不行不行。她今天来就是要跟沈怡商量的。别想了别想了。
应雪松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颤抖的脊背肌肉舒缓几分,她继续迈步往前。
人来又人往,应雪松抬眼先看见的是窗边的那张大桌。可看一眼,她却愣住了。
刚刚还是两家六口齐满座的大桌,现在只有任建平的相亲对象,那位父母双全的富家千金。连她父母都不在她身旁。
应雪松目光四下搜寻,左右转一圈,定在自己刚刚坐的那张小桌的桌边。
西装革履的两个男人,任先生在前,另一位在后,还有那位太太,是三个人齐齐整整,围着站在小小一张圆桌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茶楼老板出来巡场,遇到什么顶级VIP,弯下倨傲脊背来寒暄。任先生是真叫应雪松惊讶,要知道她都没见过这男的露过什么好脸色,在任家屋檐下如皇帝登基发号施令,那张脸居然能笑得如此谄媚,连一双眼都弯得看不清眼仁,只剩下褶皱往太阳穴延伸。
小桌三人座,现在坐了两位,正面应雪松的是沈怡,她看见应雪松回来了,刚还吹胡子瞪眼,眼睛一亮春风起,高高兴兴地朝应雪松挥起手,生怕应雪松走错。
沈怡一挥手,背对应雪松的那个男人转过身来,单手架上椅背,另一只手把头顶墨镜摘下来,甩两下折叠起来。
两步路的距离,应雪松木在原地。
许青筠笑起来,随手把墨镜丢桌面:“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
含怨拈酸的一句话,真跟情人撒娇一样。他说罢施施然起身,朝应雪松走过来,手往她腰间一揽。
应雪松肩膀一抖,许青筠俯身贴近她耳朵:“想想怎么好好谢我吧,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