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订的货到齐了,我就回去送一趟而已。VIP嘛,亲力亲为,免得财神被人撬走。”
“你维护的客人,怎么可能会被人撬走。从小到大,但凡是来照顾我们的社工,都是最喜欢你。”
“嘻嘻嘻,可那也不一定。VIP虽然是好果子,可个个都不容易哄。”
VIP。当然是好果子。
尤其是许家这种人尽皆知是好果子的,谁都想来摘。
但凡是涉及大客户的事情,除非是Ada亲自来管,应雪松从不假手于人,一天也不休假也没关系,不能有任何机会漏给同行竞对。
更何况今天应雪松去许家,除了送货上门外,还有别的要紧事。
应雪松坐在许小姐身边,把法兰绒盒子往许小姐手边推。
“上次许少来店里逛,落下忘记带走了,许少不在,请许小姐转交吧。”
完璧归赵。
今天任建平老早就跟她说,去给许青筠看游艇设计图。任建平骂骂咧咧抱怨连天,应雪松只拿到关键信息——许青筠不在许家。
机不可失。时不我待。
许小姐笑着拿起戒指盒打开:“他啊,就是见好东西太多了,什么都能丢三落……”
戒指盒开启,把话语剩下的字关上。
许小姐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住,眼睛微微瞪大,不错眼珠地看着那枚戒指。
这表情。应雪松一瞬也心里犯怵,她看看戒指,又看看许小姐的脸。
坡城许家是主脉是家大业大,可许小姐这边好歹也是蛮近的表亲,不至于啊。她一个小销售,跟着贵人进进出出,也能看见大小石头面不改色,这可是许小姐啊,至于吗?
许小姐把目光挪到应雪松脸上,从震惊收敛,仔仔细细地看应雪松的表情,半是怀疑半是诧异。她重复应雪松的话:“他是,把这个遗落在你们店里,他是忘记带走的?”
话语语调,甚至用词都怪异。
可应雪松表情未变,服务行业职业笑脸无懈可击,她点头:“是呀,一看就贵重,Ada姐让我赶紧送过来。”
戒指盒啪嗒一声合上,仍然握在许小姐手里。她笑笑:“戒指而已,等他回来我给他吧。哎——”
许小姐说着嘶声吸了口气,话头一扭“哎,对了,他那天,是跟谁一起去的吗?”
应雪松摇摇头:“好像是有个女生一起的,不过也不太清楚呢,我被叫过去给许少介绍的时候,人就要走了。而且许少也没留多久,试了试领带,又点了几样东西打包,好像有什么事情吧,也很快离开了。”
许小姐盯着应雪松的脸,似乎在称量应雪松的话。
也没算说谎吧。
那天本来不论是许青筠,还是那位医生,都没有留多久。至于任建平和她的闹剧,即便是问起来,也不过是他们俩的事情。
应雪松凑近,掩唇低语:“VIP室可没监控,但我回去查查其他的?”
“不用不用,这倒不必。”许小姐笑起来,手在两人间一摆,“Cedar,上次凌太的事情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等你结婚我去喝喜酒,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应雪松笑道:“我才要谢谢许小姐呢。再说了,许小姐能来喝喜酒,已经是大红包啦!”
何必大红包。上次的包已经足够大。
许小姐哈哈笑,又问:“婚礼定了是什么时候吗?任……是任家是吧?香港本地人吗?”
“婚礼时间还没有定。我未婚夫任家是福建人,不过他是在香港出生长大的,他父母也来香港做生意很久了。”
许小姐面露惊讶:“怎么还没有定?是有什么聊得不太顺吗?”
应雪松没料到许小姐追问,都有些犹豫。之前许小姐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些细节,顶多知道她要结婚,还是应雪松三番四次旁敲侧击,才让许小姐记住婚宴一件事,略微松口可能出席。
应雪松回答:“也不是,结婚嘛,总是要慎重些。”
许小姐点点头,拿起茶杯呡了一口:“也是。你结婚之后,就不在Ada手下工作了吧?你来了多久了?四年有吗?”
“三年多了。是Ada姐带我入行的,说起来许小姐还是我正经当销售之后服务的第一个客人呢。”
许小姐眼睛一亮:“噢是吗?那她可真是喜欢你的。她要升职了对吗?听说是调到迪拜,手下要管五六家店,一下就升了好大一个台阶呢。”
“是啊,私心来说,是真舍不得,可也确实为她升职而高兴。”
许小姐放下茶杯,看着应雪松,声音顿变温柔:“你都在这里快四年,没打算……”
“哎呦,有客人啊?”
应雪松闻声抬眼。
许青筠从外走进来,抬手把墨镜往上推,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来,目光半分偏斜也没有,直直投向沙发上坐着的应雪松。
他笑着一点头:“原来是应小姐。”
应雪松立刻站起身,礼貌躬身点头:“许少。”
许小姐仍翘着二郎腿,指尖捏着小小法兰绒戒指盒转,戒指盒转一圈,目光从应雪松身上,转到许青筠身上。
后者眉毛往上挑一挑,看清楚自家表姐手里的戒指盒,一个字没说,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抬眼又看应雪松的脸。
应雪松只觉得脊背隐隐有刺一样,可说不清道不明,一无所知拔不出来,她朝许小姐笑笑:“都已经送到了,店里还有工作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许小姐嗯了一声,佣人上前来,领着应雪松一路往外,离开会客厅。
电梯门刚关上,法兰绒戒指盒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稳稳落进许青筠怀里。
“我看你是非要气死我。”
“怎么会,算命师傅说过了,表姐神通广大,寿与天齐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