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捏着手机翻过来，屏幕亮起。维港上方天幕映出时间。十点未到，六月十一号。时间之下香江平缓流淌，一条消息一条提醒都没有。

应雪松指尖往上划，屏幕应用程序排排站，也是一个红点都没有。她手腕翻转，把手机扣回去。手机还没落到柜面上，震动一下。

立刻翻转过来。应雪松点开消息。

是沈怡。

应雪松抬抬眉毛叹口气，点开消息：中午十二点，旁边富华轩。

富华轩。应雪松抿了下嘴唇，打字回复：富姐哦，卖个包都要选富华轩喝茶当面交，能订到位子吗？

沈怡回：不是我订的。要多谢你这个富姐，卖包佬说这只包难等又贵利润还高，米其林二星餐厅算什么，我们今天的账单都算他头上。

应雪松笑笑回复一字：行。

下一句的消息还在键盘上敲，尚未进输入框。一只纸袋带着烘焙与咖啡香气，放上柜台，在应雪松手边停下。

应雪松抬头，笑脸直冲进视线内，吓得她往后躲半个身位。

“早啊Cedar。”上周还唇枪舌战的同事，现在满脸堆笑，手指尖拍拍纸袋边沿，“Marina Baker的咖啡和可颂，我看你平时都带，给你买了一份。”

应雪松把聊天框收起，也像眼前同事一样，把上周的针锋对麦芒当粉笔字，一切擦掉无痕迹，她微笑道：“谢了，多少钱？我转你。”

同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先去理货了，你慢慢吃。”

应雪松手机还捏在身前，同事已经侧身进了后场，绕过去的时候，还冲她笑得双眼眯起。

眼前的饮食散发的香气也殷勤。应雪松低头细看时间，六月十一，周三。

噢，原来并非无事来的殷勤。她只记得原本转天是要去签结婚纸的日子，更是她的生日，都差点都忘记了今天Ada要回总部开会。算下来Ada要去迪拜的事情，等今天傍晚Ada回来就会官宣。

同时，还有应雪松升任店长。

这才是支付这咖啡可颂的货币。非金非银，也能得人笑脸相迎。应雪松勾起手指看看纸袋内，果然还不错。

正好这几天她住在酒店，早上赶通勤，还没吃过两顿正经早饭。昨晚任建平要加班，没能来接她下班吃饭送她回家，晚上更是电话不打只有两条信息，害她火气上头，是吃没吃好睡没睡够。

应雪松单手拿出纸袋内的咖啡，另一只手肌肉记忆，又把手机翻转，划开看空空如也的屏幕。

还没消息。

在干什么啊？

应雪松泄愤一样按灭屏幕。

只要任家一天没低头，任建平一天没摆平他父母，她就一天不能低头搬回任建平租的公寓。搬去她哥那里通勤也算近，只是搬来搬去太麻烦，应雪松还想等古成柏明天提前离港之后，找机会先斩后奏把他那房子转租出去。

四万港币一个月呢，一年下来比一只鳄鱼皮都多，即便是古成柏舍得，她也替他肉痛。

不过海景确实是诱人啊。要是她当上店长呢，能租得起吗？

应雪松调出计算器。一个数字还没按下去，熟悉的高跟鞋敲响瓷砖的声音。

应雪松一手按灭屏幕，一手把柜面咖啡可颂全放柜后，抬起头时，Ada 正好转过橱窗，迈进店内。

不是去开会吗？

前场另一个销售也发出同样疑惑：“哎，Ada姐来了！不是今天要去开会吗？这么快就把好消息带回来了？！”

那个销售也是上周跟应雪松正面火拼的其中之一。刚刚同伴转了阵营给应雪松送早餐，他就恨得翻白眼撇嘴，现在回头看应雪松，更是一脸不屑忌恨。

他走到Ada身侧，撅着嘴堆起委屈：“Ada姐，你下周真的要去迪拜了对吗？下班我们一起吃个饭吧，真的好舍不得你，如果那边招人的话，可以把我们也带去吗？”

Ada笑了两声，反问：“带谁？带你？”

那个销售愣两秒，尴尬笑笑没有回答。

应雪松垂眼腹诽：你嘛，业务能力差，常年吊车尾，长舌爱挑拨是非，带谁也不带你。等我当上店长，第一个月就末尾淘汰你。

早上的商场里人流量并不大，进了后场的销售听见外面的声音，也纷纷走出来。

今天人齐得很，应雪松环视一圈店里的人。

一、二、三，不算好管。她当上店长之后，手上的资源也要放下去的，分一分，有能力的拉拢一下，业绩差的换掉。不知道今年的名额和薪资能谈多少，足不足够让她把看好的几个销售挖过来。

“……是Cedar。”

应雪松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猛地抬眼，店里其他人的目光也如被聚光灯牵引一样，顿时落在应雪松的脸上。

无一例外，全都是震惊。

瞪大眼睛，连嘴巴都张开的震惊。

Ada看着应雪松，把话语重复：“总部决定，去迪拜当区域经理的，是Cedar。我还会呆在香港，继续当你们的店长，总部的邮件会在今天下班前……”

等等！

去迪拜？她？！

“是不是弄错了？”

Ada的话语被应雪松截停。Ada的话一遍一遍地在应雪松的脑子里回放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