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影子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宿主！你刚才好果断！我还以为你会被它骗到！】

“规则说了不许相信未来的画面。信了就是死。”裴星软加快了脚步，“我还没活够。”

【可是那是你自己的脸……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未来的事，到了未来自然知道。现在知道了，除了添堵，没别的用处。”

008不说话了。它觉得宿主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裴星软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林妄。

林妄站在一片灰色的雾里，背对着他，手里握着黑色的荆棘，正在跟什么东西对峙。裴星软走近了才看到，他对面站着一个人——不，是一个影子。和林妄长得一模一样，连衣服都一样。但那个影子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嘴角挂着疯狂的笑。

“林妄！”裴星软喊了一声。

林妄回过头，看到裴星软的瞬间，猩红色的眸子变回了深棕色。他收了荆棘，快步走过来，一把把裴星软拉进怀里。“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

“没事。”林妄的手臂收得很紧，“这个影子缠了我十分钟，一直说我是它的，说我应该跟它走。”

“你没信吧？”

“没有。你不是在这里吗？我为什么要跟它走？”

裴星软笑了，推开他，牵起他的手。“走吧。去找其他人。”

两个人并肩走在灰色的空间里。脚下的透明地面还是滑，但林妄握着他的手，走得很稳。

“软软。”

“嗯？”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未来的画面？”

裴星软顿了一下。“看到了。一个影子，说它是我的未来。我没理它。”

“你不好奇？”

“不好奇。未来的事，到了未来自然知道。”裴星软转过头看着他，“而且不管未来什么样，只要你在就行。”

林妄的耳朵红了，握紧了他的手。“嗯。只要你在就行。”

他们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找到了白露和铁柱。白露蹲在地上，正在用侦查能力探测四周。铁柱站在她身后，警惕地看着周围的灰雾。

“会长！”白露站起来，“你们来了。我刚才探测到，北边有一个很大的能量源，可能是时空裂缝的核心。”

“多远？”

“大概五公里。”

“走。”

四个人往北边走。路上遇到了秦烈和苏染，还有诸葛明和双胞胎。十大公会的代表也陆续汇合了，散人玩家也来了大半。裴星软数了数，三十个人，到了二十七个。还有三个没到。

“那三个人呢？”秦烈问。

裴星软看了看系统面板。“信号消失了。”

“死了？”

“可能。”

秦烈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所有人都知道，在S+级副本里，死亡是常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们继续往北边走。走了大概两公里，裴星软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条裂缝。横在灰色的空间里，像一道巨大的伤疤。裂缝的边缘是黑色的，里面透出刺眼的白光，还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像要把人吸进去。

【宿主！那就是时空裂缝！核心应该就在裂缝里面！】

“进去？”秦烈皱眉，“规则说不许进禁忌区域。这裂缝算不算禁忌区域？”

诸葛明推了推眼镜。“规则说的禁忌区域，是裂缝里面的某些特定区域。裂缝本身应该可以进。但需要小心。”

裴星软走到裂缝前面，伸手摸了摸边缘。凉的，像摸到了金属。他探头往里看，白光照得他睁不开眼，但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很多画面在闪——过去的事，未来的事，乱七八糟的，像放电影一样。

他看到了一个画面。林妄站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面前是一团黑色的雾。黑雾在蠕动，发出一个声音：“林妄，你把裴星软交给我，你只要抛弃他，我就让你自由。你不想自由吗？你不想离开副本，去现实世界吗？”

林妄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是动摇的。

裴星软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那个画面一闪而过，消失了。裂缝里的白光恢复了正常，不再刺眼。裴星软站在原地，手指在发抖。

林妄走到他身边。“怎么了？看到了什么？”

裴星软转过头，看着林妄的脸。深棕色的眸子，微微翘着的嘴角，耳朵上还残留着刚才被风吹红的痕迹。他想起刚才那个画面——林妄动摇的表情。他知道那是假的。他知道规则说了不许相信未来的画面。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没什么。”裴星软收回目光，声音很平静，“走吧。进去。”

【作者想说：软软：我看到了一个画面。林妄：什么画面？软软：你和主系统勾结。林妄：那是假的。软软：我知道。林妄：那你为什么还难过？软软：因为你的表情太真实了。林妄：那是主系统伪造的。软软：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林妄：那你看着我。软软：嗯？林妄：我是你的。不是主系统的。软软：……嗯。008：宿主你哭了。软软：没有。008：你的眼睛红了。软软：那是风沙迷了眼。008：时空裂缝里没有风沙。软软：……那就是你眼睛进沙子了。008：……】